“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有什么需要可以打电话给我。”
边说着,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季青棠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黄家盛,黄氏集团副总经理。
她把名片收好,笑了笑说:“谢谢黄总。”
停了一下,季青棠又像是随口提起似的说了一句:“您长得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黄家盛看了她一眼,没接话,转身走了。
今天他是被学校请来做讲座的。
黄氏集团在省城做了二十年的生意,从最初做建材起家,后来摊子越铺越大,房地产、酒店、百货商场都有涉足,省城那条最繁华的商业街上一半的铺面都是黄家的。
这些年黄氏在省城商界算是跺跺脚就能震三震的角色,连那些老牌世家都要给几分薄面。
这次还是学校经管学院请他来讲一讲创业经历,他推不掉就来了。
讲座结束后他本打算直接走,路过这片小树林时听见了黄金宝的声音,才拐进来看了一眼。
走出小树林后,黄家盛步子慢了下来,他想起那个女生说的话。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不像搭讪也不像套近乎,倒像是确认了什么事之后,忍不住说出来的。
还有她看他的那个眼神,盯着他的脸看了好几秒,不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黄家盛微微皱了下眉。
他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攀关系的、套近乎的、别有用心的,他一眼就能看穿。
但那个女生不一样。
她看他的眼神里有打量,有算计,还有一点他看不透的东西,像是在确认什么。
黄家盛忽然想起了自家姐姐,姐姐被保姆拐走的时候他还没出生。
而家里至今还留着一张她六岁时的黑白照片,扎着两个小辫子,站在父母身边,笑得甜甜的。
四十多年了,如果姐姐还活着,她的孩子也该二十岁了。
黄家盛摇了摇头,觉得这个念头太荒唐了。
姐姐的骨肉,怎么可能流落到工地上搬砖?穿得破破烂烂的?
他拉开那辆桑塔纳的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往老宅开。
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黄老太太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戴着老花镜翻一本旧相册,电视开着,声音放得很低。
见他进门,她把相册合上放到一边,笑眯眯地看过来:“回来了?今天不是去学校讲座吗?”
“嗯。”
黄家盛换了鞋,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黄老太太打量了他一眼,温和的目光里带着点探究:“不对,你脸上的表情不对,是不是在学校遇到什么事了?”
黄家盛端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没急着接话。
杯子放下来的时候,指腹在杯壁上转了一圈,像是在想什么。
老太太来了兴致,侧过身来,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声音放低了些:“是个姑娘?”
黄家盛看了她一眼,很是无奈:“妈,您想多了。”
“我想多了?”
黄老太太笑出声来,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伸手拍了他一下:“你都三十八了,连个对象都没有,我能不想多吗?”
“你大哥都五十好几了,在官场上混得风生水起,可连个家都不成。”
“你二哥倒好,一头扎进实验室里,跟他的试管过日子。你爸走得早,我这辈子就盼着两件事——你姐能找到,你们三个能成家。”
她说着说着,语气里不自觉带了些忧伤。
黄家盛听着母亲絮絮叨叨的话,脑子里却还在想今天的事。
他对这些催婚的话早就听习惯了,这些年不是没人介绍,只是他志不在此。
“家盛?”黄老太太见他走神,喊了他一声。
黄家盛回过神来,应了声说:“嗯。”
“你到底在想什么?”老太太看着他,目光柔和:“你回来就不对劲,心里有事。”
黄家盛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没什么,就是想起姐姐了。”
听到这番话,黄老太太脸上的笑容顿时就下去了。
她没说话,脑袋垂下去,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摩挲了几下。
这些年,来认亲的人太多了。
隔三差五就有人找上门,有的带着信物,有的说着听来的故事,有的甚至拿出假照片。
头几次他们还当回事,又是激动又是查证,可折腾到最后,全是假的。
一次两次还好,但次数多了,心也就凉了。
到后来,家里谁都不愿再提这事。
“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