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吵得不可开交,听见开门动静,众人下意识停下来,齐刷刷转头看向进门的两人。
林青棠靠在门框边上,被吵得脑仁疼,不耐烦地开了口:“都别吵了,我来说个办法。”
林母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
以为闺女要向着自己说话,便连忙凑上来问:“闺女,什么办法?”
林青棠淡淡地扫了一眼满屋子眼巴巴望着她的长辈,语气不咸不淡:“谁家给两个宝的东西多,就随谁家姓。”
这话一出口,满屋子安静了一瞬。
两家人面面相觑,倒不是被这话吓着了,而是在认真掂量自己家到底能拿出什么来。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林奶奶。
老太太把怀里的大宝又往怀里拢了拢,下巴一抬,底气十足地开了口:“我林家就这一个闺女,钱不钱的那是俗物。大宝要是随了我们林家的姓,老太太我那只祖传的翡翠镯子,就传给她。”
这话一出,林母和林爷爷都愣了一下。
那只镯子他们可太清楚了,是林奶奶的压箱底宝贝,据说是林家祖上几代人传下来的,水头极好,满绿通透,平日里林奶奶自己都舍不得戴。
可这年月,玉器到底不当吃不喝,值不值钱全看有没有人认。
林奶奶话音落了,自己心里也有点儿打鼓,面上却硬撑着不肯露怯。
顾奶奶一听,眉毛当场就竖起来了。
她下意识紧了紧怀里的小宝,声音都拔高了半度:“一只镯子算什么?大宝小宝要是姓顾,我那儿藏着的那些小黄鱼,全给他们留着。那可是实打实的,什么时候都值钱。”
什么都是虚的,唯有金条才是硬通货。
顾奶奶这话一出口,分量就不一样了。
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顾家底蕴深厚,这些小黄鱼是顾奶奶压箱底的养老钱,拿出来那是实打实的诚意。
林爷爷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声音不大,却稳稳压住了场子:“小黄鱼是值钱,可我们林家那套红宝石头面,也是实打实的宝贝。”
“晚清时候的老物件,上头镶的都是真宝石,拿到哪儿都换得来钱。青棠出嫁的时候她奶奶没舍得给,说要留着给重外孙女压箱底。所以大宝要是姓林,这套头面就是她的。”
顾爷爷站在一旁,眉头拧得死紧,终于没忍住,闷声开口道:“我们家祖辈当年留下一方端砚,说是乾隆年间的——”
话没说完,林奶奶就摆了摆手:“老顾,这年月谁还认砚台?又不能当饭吃。”
顾爷爷被噎了一下,脸色不太好看,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林奶奶话一出口,自己也发觉不对了——自家拿的镯子、头面,不也都是这路数?
真要说“当饭吃”,哪样也比不上人家的小黄鱼实在。
于是林奶奶只能讪讪地闭了嘴,假装去理大宝的衣领,不再吭声。
顾奶奶偏偏不甘示弱,又翻出一桩:“那我家早年还攒了一匣子袁大头呢!原光的,都是实打实的银元,走到哪儿都认。”
两家长辈你一言我一语,嘴上说是给孩子东西,实际上句句都在加码。
这样一来就像打开了话匣子似的,一件接一件往外数落家底。
哪家有多少家底,在这个年代都不是随便往外说的事,可今天为了争两个孩子的姓氏,全都摆上了台面,一样比一样压人。
林青棠靠在门框边上,起初还只是漫不经心地听着。
听着听着,她忽然发现一个事——这些东西里,有不少她没听家里人提过。
什么红宝石头面、翡翠玉镯、端砚古墨,还有顾奶奶那匣子袁大头,都是头一回听说。
于是她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顾时衍,顾时衍的表情也有些微妙,显然这些东西里也有不少是他不知道的。
不过林青棠倒也没往心里去。
这些东西说到底,顾家的将来要传给顾时衍,顾时衍的就是她的。
至于林家的更不用说,林家就她一个闺女,那个被下放的林晚晚早就跟家里断了关系,林家不把东西留给她还能留给谁?
早晚都是她的,也不用多在意。
几位长辈说着说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一个比一个低了下去。
空气忽然安静了。
林爷爷咳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小了不止一号:“那个……棠棠啊,这些东西不是故意不跟你说的,就是……好些个压在箱底年头久了。”
“不光是你,连我跟你奶奶自己平时也想不起来。这不今天说起来,才一件件又记起来的嘛。”
顾爷爷也难得开了口,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这些东西我们老两口攒了一辈子,还不是都留给你们的?”
“实在是东西搁那儿年头长了,平时谁没事翻那个去,连我们自己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