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绍唇边勾起一个弧度,不置可否。
这顿饭吃的也很快。
回去的路上祁绍拿过许还今的手机,解锁,打开收款码。
许还今在旁边看到,问道:“你要给我发钱?”
夜晚车窗外各色的霓虹灯,伴随着远处CBD高楼大厦的景观灯绘制出繁华热闹的夜景,川流不息的高架桥上红色的尾灯长长的蜿蜒。
偶然遇到堵车,祁绍食指轻扣了两下方向盘,鼻音重地说:“他们要给你发红包。”
“……?”
许还今连忙从他手里拿过手机:“不需要,你好好开车。”
她莫名不想深入这个话题,又说:“不过你爷爷奶奶人还蛮好的,我以为他们会像董阿姨一样比较……”
许还今话还没说完,忽然顿住。
脑海中下意识想起来是不久前她和董持云碰面时,说的那些话。
——设身处地,你也不愿意自己孩子落到这个境地。
确实,倘若换成许还今。
她也不愿意祁绍受伤。
她不再说话,祁绍却接下去了:“比较什么?难说话?”
“不用担心这么多,我们之间的事和她没关系。至于董女士是什么态度那是我需要解决的事。”
许还今手肘撑在旁边的车窗沿,纤细的脖颈边洒下几绺碎发,她嗯了一声。
但回答之后鼻尖却闻到了些许绿橘皮的味道。
像是有谁用力挤压尚未成熟的青柠表层 ,汁液沾满手,在阳光晒化。
晒到橘皮汁凝固的在手上,树木和橘子的苦涩混合在一起。
许还今想起来这是她早上喷的一款柑橘调的香水。
时间一久香水的后调挥发,那股干涩粘稠感似乎如影随形。
董持云称得上是他们之间比较禁忌的名字,提起这三个字,联想到的就是八年前的背叛和欺骗。
她不该提起这个话题,把今天的全部印象停留在这股微苦感上。
*
罗毅订的小岛酒店设施一般,但好处是价格不贵,所有人都是单独的酒店房间。
第一天去岛上玩玩,公司几个年轻人精力旺盛的在玩海上快艇,招呼许还今,许还今摆手说不去。
这次团建谢时青要陪他母亲没来。
罗毅和公司的另外一位中年部门领导带队。
两人也来催许还今。
许还今在沙滩上踩着沙子散步远远地说:“不用了,你们玩。”
罗毅穿着花色的泳裤还有花衬衫,离远了看像只招摇的花蝴蝶,大声说:“许部长,许部长,要融入海的世界!”
然后不顾旁边中年领导“不要跳啊罗部长,刚才我看见有人往海里吐口水”的劝阻,一头扎进大海,瞬间溅起几米高的白色水花。
许还今被逗笑。
*
晚饭大家在海岛上的一家农家乐聚餐,棕榈树下摆了三四张大桌子。
但卫生条件一般,木质的桌子表面的漆都已经有些脱落,露出淡白色的木胚。
不过饭菜相当美味,左子涵她们边吃边赞叹。
许还今他们隔壁桌是几个花臂纹身的男生。
吃饭的中途频频朝他们这边看,许还今去结账时其中一个平头纹身男也跟过来。
收银员调出收费账单,许还今正要扫码,一只麦色粗壮的手从旁边挤进来热情地说:“我付我付。”
平头男眉尾有道长疤,显得狰狞顽固。
身上也有股很重的鱼腥味和烟酒味,混杂在一起让人忍不住皱眉。
他朝许还今咧嘴一笑说:“美女加个微信聊聊呗。”
许还今把收款码递到店员面前,没有搭理其他人:“你扫我。”
平头男顿时重重地“啧”了声,他伸手刚要拉许还今。
就在这时,罗毅从旁边过来大声说:“许部长你怎么去结账了,该我请大家才对,服务员你不要扫她的,来来我付!!”
罗毅一米七八,又经常健身,看起来就不太好惹。
而且他一说话,许还今那一桌全往这边看。
平头男见形势不对,骂了句“不识好歹,艹!”才一拧身走了。
账还是许还今结的,店员小声和许还今说:“刚才那些人是我们本地的渔民,地痞流氓,你们千万当心!”
许还今点头说谢谢。
罗毅还没听明白,又往平头男那看了一眼才恍然大悟。
但他也不甚在意就提醒道:“没事我们人多,许部长晚上要不要去喝酒。”
“不用了,你们玩,”有些话题许还今也不想和罗毅他们聊,她也不喜欢喝酒,婉拒道:“我有点头疼,先回去休息。”
她这么说,罗毅也只好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