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望拎着酒瓶和游影离开餐桌,绕到小院后面单独喝,纪歆然不放心,怕他们又要无伤大雅。
两人己经微醺,很容易伤大雅。
她悄悄和靳允丞说了声,离开餐桌跟去盯着。
这下院中央就只剩游飞和靳允丞。
小院空气凉爽,即便喝酒喝得一身热,也没出汗,那热气只在血里,在心口。
靳允丞贪杯,专挑烈的喝,没好全的伤口传来阵阵灼烧的痛痒。
游飞跟他碰杯,和他说话。
话里话外都跟他们此行的目的脱不了干系,聊游影能不能重回星洲,问老板她哪儿做得不好,说孩子从小挺优秀的,让老板再用她一阵试试。
靳允丞喝得烈,游飞就陪他喝烈的,酒意上脑,话渐渐多起来,靳允丞靠着椅背,神情冷淡听着,视线落在男人脸上。
他和当年变化并不大,甚至比起二十年前的死气,这模样的他更显年轻。
记忆里的靳凭山从不主动和他说话,靳允丞鼓起勇气凑上去找话说,爸爸也只是冷淡地看他一眼,把他当成空气。
作为游影爸爸的这半小时,游飞和他说的话,抵过当他爸爸的那一千多天。
“你为什么这么上心,”靳允丞不解,“又不是你的事。”
他都不用思考,“我闺女的事不就是我的事吗?哪有当爸的不上心孩子。”
靳允丞勾唇,“也是。”
游飞却支着酒瓶,把脸靠近,靳允丞淡然和他对视。
院子里灯太多,照着两人清透的琥珀瞳,几乎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自己。
“你呢,老板。”
靳允丞听到他问。
“你爸,我老婆的前夫,对你好不好?”
第58章 创口
靳允丞安静看着面前的男人。
游飞说, 自从他们来清城,他老婆就变得很反常。
他们去过他家,刻意提起她跟前夫的孩子, 那之后宋虞整晚都睡不踏实。
宋虞本来就不希望游影重回公司,莫名其妙派他们来给老板做饭, 亲自买菜, 还管这么宽, 连喝不喝酒都要插手。
他要只是老板,宋虞根本做不到这地步。
而且也不会有正常老板放弃赚钱的员工,只因为听了员工妈妈的话。
靳允丞没什么表情, 也不回答他的问题。
游飞轻轻眯眼,观察他的样子,通身养尊处优的贵气,五官和宋虞一样的精致好看, 就凭这副骨相, 他爸爸肯定也差不到哪儿去。
“刚结婚那阵,我老婆每天晚上做梦,梦里念叨她前夫, 醒了也魇着, 一会儿抱我哭,让我原谅她, 一会儿扇我巴掌,让我滚出去, 我真走了她又追出来把我往回拽, 质问我是不是要去找女人。”
游飞语气涌起几分惆怅,“我花好几年才让我老婆忘了她前夫,你们一来, 全泡汤了,她这阵子晚上不睡觉,靠床头盯着我看,我半夜一睁眼就让她吓一跳。”
他把脸离得更近,握酒瓶的手紧了又紧,犹豫半晌,说:“老板,你跟我透个底。”
“我跟你爸,长得是不是挺像?”
靳允丞清楚看到他眼底的紧张,希冀,他想听靳允丞否认,想确认自己在老婆心里是独一无二的,而不是什么豪门前夫的替代品。
这大容易勾起少爷骨子里的恶劣兴味,他也支着酒瓶,把脸靠近,和他眼对眼,“何止像,叔叔,你简直跟我爸……”
他蹙了蹙眉,想更合适的形容词,想不出,只好实话实说,勾唇道:“一模一样,除了没他有钱。”
话落下的瞬间,就见男人那对酒意浸染的淡色瞳极速收缩。
又帅又傻的男人,没有烦恼,眼珠宝石一样透彻,听完他的话,几乎要当场碎掉。
游飞握着酒瓶,背过身抹泪。
靳允丞给自己添了杯酒,悠哉地喝。
欺负人就是很爽,把自己的乐子建立在对方的眼泪之上,又增添了几分趣味。
游飞开始絮叨他和老婆相爱的点点滴滴,这些靳允丞在秦望的录音里都听过,一样的事,他反反复复讲个没完。
靳允丞兴致缺缺,正要叫停,游飞忽然转过身,眼眶湿润问他:“那你这回来,除了找妈妈,是不是还想把她带走?你爸派你来的?”
“我爸已经死了,”靳允丞淡声说。
游飞一怔,眸底涌上几分喜色,“真的?”
“你高兴什么?”靳允丞瞥他,“他永远活在妈妈心里。”
“他都死了,”游飞乐滋滋,“那世上就没他这个人,我还是我老婆的唯一老公,你不说我不说她不说,谁知道你是你爸生的。”
“老板,你是来找妈的,我又是你妈的老公,你又是我老婆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