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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我男朋友来付钱。”

    宋虞笑笑,“行,你坐下等会儿吧,我们也要收摊了。”

    因为下雨,她们本来就收了一半,两人动作麻利,另一半也很快收好。

    她们的仓库在不远处的市场大院,一辆厢式大货车,收摊后衣服用小拖车拉过去锁上,第二天再运出来摆摊。

    摊都收好了纪歆然也没等来男朋友,合伙人先走,宋虞陪她接着等。

    “不好意思,”纪歆然脸有些红,“他迟到了,还耽误你下班。”

    “没事,我也等人。”

    宋虞先等到,游飞把手里姹紫嫣红的花给她,小巧精致的一束,她单手接过,花头奖励似的拍了拍游飞侧颊。

    他眼倏地就亮了,目光流连在她的脸,她的衣裙,和她发间的簪花上。

    纪歆然再次看到那样的眼神,这个男人还是这么会用眼睛说爱,好像有她在场,他就看不见其他人。

    纪歆然穿着新裙子,在空空的棚里坐着,等男朋友带钱来把她领走。

    好在没几分钟,他男朋友也跟着来了,看到他手里的箩筐,纪歆然心头一跳,里面要全是一块五块的零钱,他们今天就凑不够钱买裙子了。

    她有些后悔,不该让靳允丞一个人摆摊,他对钱没有概念。

    他停在不远处,放下箩筐。

    纪歆然小跑过去,抱着裙子蹲下,看到混在花里零零散散的十块二十和一百,松了口气。

    她点出钱,又小跑回去交给宋虞,从她手里领走自己换下的衣裙,交易就算完成。

    宋虞握着花和游飞一起离开,路过年轻的摊主和装花的箩筐,三五步远的距离,游飞看她,她看路,两道目光各有所属,丝毫没往一旁偏移。

    *

    庆安剧院本就冷清,晚上不排演出,今夜又下着濛濛细雨,不管露天还是室内的舞台都空荡,一个人也没有。

    宋虞常来跳舞,跟剧院的老东家相熟,这儿晚上会给她留门。

    推开虚锁的小门进去,后台有她专门的化妆区,四周一片漆黑寂静,只有她的化妆桌亮着灯。

    白光的灯带绕镜边一圈,清晰照出镜中女人的脸,她在这时化妆才下狠手,把五官的张扬美艳勾勒到极致。

    身上这件红裙漂亮,簪花也惹眼,游飞的视线一路黏着她到家,饭都不想做了,不愿让她出门。

    要不是游影喊饿,他今晚就不做饭,她也不出门跳舞。

    无人的舞台突然亮起灯,照亮台下黑压压一片空座椅,凄婉的音乐响起,红裙女人独身亮相。

    她每次跳舞的音乐都是随机,切到哪首跳哪首,《映山红》的插曲来得应景。

    一舞结束,她倾卧舞台,碎花裙摆铺散,鬓边的簪花坠落,倏忽间,在身下扩出漫山遍野的红。

    此刻她成了当年酣睡的映山红,定格最后一幕画面,一动不能动。

    等导演喊卡,她再睁开眼,坐起身,目光穿过人群,对上男人惊艳呆怔的眼神,完成他们被精心设计好的“初见”。

    一如此刻。

    宋虞睁开眼,坐起身,毫不意外地看向前方观众席。

    空荡的座椅最中央,突兀多出一个年轻男人。

    他的眸光清淡,遥遥和她对视,眼中除了她和记忆里分毫无差的脸,就满是扎眼的红。

    于他而言的鲜血和死亡。

    她的爱情与新生。

    “鬼屋一样又黑又破,他怎么不陪你。”靳允丞问。

    舞台有点凉,宋虞垂着眼,用裙摆垫住腿,“他得做饭,家里还有孩子呢。”

    “你怎么不回家,不管孩子吗?”

    她淡淡道:“我都不理她。”

    “为什么?”

    “她不乖,在她学会听话之前,我不会和她讲一句话。”

    靳允丞笑了,“做你们的孩子永远这么可怜,爸妈总要有一个难搞的。”

    “你觉得她可怜,就帮她一把。”

    “怎么帮?”

    “把她辞退,让她做不了这行。”

    他道:“她是项老发掘举荐给人司,我辞了她,没办法向奶奶交代。”

    “那是你们家的事。”

    靳允丞微怔。

    宋虞冷声说:“是你们打扰我的生活,不远千里把我的孩子骗走,让她跟那个地方、跟你们扯上关系,还要追到我家来恶心人。”

    “靳总,你乐意就高抬贵手把她辞退,放过我们一家,不乐意就算了,我们自认倒霉。”

    “……”

    靳允丞沉默很久,善解人意道:“可以,强买强卖的事我们不做,我现在就辞退她。”

    说着,拿出手机。

    “麻烦了,”她起身整理裙摆,往后台走,“十分钟内消息通知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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