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笙抬手捂住他的嘴,强硬换了话题:“你出来了,家里的猫怎么办?”
“江明珠在呢,她说明天就要返校了,想过来跟江心心(无毛猫)多待一会儿,正好我就托她顺带帮忙照看别的小猫了。”
两人乱七八糟聊着,牵着手慢悠悠去到了今天吃午饭的餐厅。
这是一家藏在保护性建筑里的高档餐厅,坐落于中心城区老巷子的洋房内,装潢以中式美学为主,大气高雅,主要供应芜州本地菜系。
令杭笙惊讶的是,餐厅的老板居然是上回给方怀均送滑板的那位美式辣妹,有一种很现代融合的奇特美感。
“嗨,杭笙,还记得我吗?咱们上回见过,我是乔悦,叫我小乔就好。”乔悦很热情地拉了拉杭笙的手。
杭笙点点头:“当然记得,你特别好看,当时就让我眼前一亮了。”
乔悦大方地接受了夸奖,还反过来将她全方位无死角夸了一遍,她说:“餐厅还在备菜,估摸着还得等半小时,你们干等也没意思,不如就在院子里转转吧。”
方怀均点头:“嗯,谢了,你先忙吧。”
两人就在长廊里悠闲散着步,三角亭的顶上有只黑猫一动不动向外望着。
方怀均说:“那是玄猫。”
玄指的是黑色,但并不是杭天那种普遍意义的黑猫,而是指黑而有赤的毛色,毛发如黑色绸缎一般顺滑,在太阳光下则会泛出微微的红褐色光泽,这类猫在中国传统文化里通常被视作辟邪镇宅的吉祥物。
杭笙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
毕竟她都看不出毛色差异,更何况有色觉缺陷的方怀均。
“这只猫也是从我这领养走的。”方怀均说,“它起初是一位老板养来镇宅的,后来这只猫被意外绞断了一条腿,主人觉得破相是不祥之兆,于是将日后生意的失败都归咎在这只猫身上。我姐有次同对方谈生意恰好撞见他在拿猫泄火,于是她想办法将猫要过来送到我这里,最后又因为一些机缘巧合交由乔悦收养。”
杭笙这才注意到,这只毛色漂亮的小猫原来缺了一条右后腿。
她好奇问:“你猜它在看什么?”
玄猫除了中途跟方怀均这位旧主喵了个招呼外,注意力始终集中在店外的巷道里。
方怀均摇摇头:“我也不清楚,咱们出去看看好了。”
说着,两人又绕到了巷子里,玄猫注意到他们的出现,从三角亭上蹦下来,优雅地立在墙头上冲他们喵喵叫着,好像在提醒他们跟上自己的脚步。
两人一头雾水地跟在猫后面走,最后绕到巷子西北角的方向,那里没有住户,只有一堆待清理的废品。
玄猫将人引到一个敞开的纸箱边,杭笙好奇探头去看,发现里面有两只已经死亡的奶猫,头靠头紧紧挨着,皮肤已经腐烂发臭,想来已经死了很多天了。
万幸的是,近来天气寒冷,猫咪身上并没有生蛆。
但杭笙还是被那画面恶心到反胃,她苍白着脸干呕了一阵,没敢再细看。
可是总归要让生灵得到安息,就这么放任不管,她做不到。
她想着,还是打算强撑着心态把这两只猫安葬在土里。
方怀均拦住她:“我来。”
他似乎见多了这场面,神色很淡定,甚至尸体飘出的异味都没让他表情狰狞一分。
他亲亲杭笙的眼睛安抚着,而后摘下脖子上的CANALI流苏边围巾摊开,将两只猫仔细包裹在里面。
“这是很普遍的事情。”他一边操作,一边解释,“猫是多胎动物,猫妈妈养育能力有限,如果一次生的孩子比较多的话,它们通常会选择性放弃部分。这两只大概是眼睛有问题,所以被抛弃了,也算是适者生存吧。”
杭笙胡乱抹抹眼角的泪花:“要是我们早点来就好了。”
方怀均将包裹严实的猫从箱子里拿出来,说:“没关系,虽然我们不能阻止已经发生的事,但至少还能挽救一些没发生的。”
“比如呢?”杭笙泪眼汪汪地问。
“等猫妈的哺乳期过了,到时候我叫乔悦把猫抓去做绝育,至少在它的生命周期里可以减少一些生育痛苦,也缩减新生命死亡的数量。”方怀均说,“而且,我们来得并不晚,至少这两只猫还没有被腐食的鸟给分食,我们还能将它们完整地归还在土地里。”
杭笙伸手摸摸围巾下干硬的躯体,一股浓郁的腥臭直往鼻腔钻,但她这次没后退:“嗯,我们将它们埋在土里。”
她徒手在草丛的硬土里刨了个坑,将两只相依为命的猫葬在这片春天就会萌发新生命的土壤里,届时它们也会迎来新生。
方怀均虽然心疼她的手指,但全程没干预,他想,让她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尽可能付出多一些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