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临分不清方向,草原远处又漆黑一片,迷了路。
她于是焦急道:“你不知道……他一到夜里便不能视物,所以定然是迷路了。你且派几个人随我一起去寻他。”
阿娜忙点头:“好,我也同你一起去。”
然而阿娜心中却暗暗腹诽。这男人,看样子倒很是齐整,却病殃殃的,嘉娘究竟是怎么看上的?她觉得,嘉娘一定只是可怜这个男人,才勉强与他在一起的。
匆匆骑上马,众人便往温泉谷的方向而去。
上了马,谢令嘉心中愈发急切。
温泉谷离此处骑马要两个时辰,深山僻静,难免有狼熊之类,楚临又看不见,若他还有个什么万一……
思绪骤然回到柔然山洞那个夜晚。她闭了闭眼,强压下心中的恐慌。
已有人到了温泉谷,纵马回来向他们禀报,那人摇摇头,只说他在附近绕了一大圈,并未曾看见有人影。
谢令嘉背脊一凉,愣在了原地。找不到?怎么会……
她几乎失魂落魄,调转马头,漫无目的地走着,大声喊道:“楚临,楚临!你在哪里?”
风带走她的声音,四周空荡,无人应答。
她思索着楚临可能走错的路,便绕到另一条道上,顺着前行。
穿过一处狭窄的山口,面前忽然出现一大片湖泊。
虽是冬,湖面却没有冻上,如同一滴巨大的蓝色眼泪,在这寂静的夜里更显清寂。
谢令嘉绕着湖走,忽然看到远处有一个很小的黑点。她立马一喜,顾不得上前查看,边策马边大声道:“楚临,是你在那边吗?”
随着那黑点越来越近,她终于看清了。
黑马在河边饮水,楚临身着青衣,静静地立在马旁,正回头望着她,表情略带讶异。
她下马走到他面前,声音都带了哽咽:“乱跑什么?知不知道这里有狼?从前差点被狼咬死一次,难道还不够么?”
楚临眼神骤然柔和,轻哄道:“我没事。今晚没有月色,我看不清回去的路,便不敢贸然乱跑。”
说着,月光忽然自云层朦胧地露了一瞬。仅仅一刻,楚临却能看到,她的眼睛像是被风吹过,眼尾微微发红,水润润的。
望着她,他哑声道:“嘉娘,你这是在担心我么?”
谢令嘉没有回答。楚临眼中逐渐幽深,忽然将她紧紧抱进了怀中。
“你放开我,谁允许你抱我了?”
谢令嘉觉得,自己对他隐秘的担忧与不合时宜的柔软,似乎被他敏锐地发觉了。这种被人看透的感觉十分不好。她此刻只觉得万分难堪,咬着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楚临闭上眼,只埋在她幽香的发丝间,闷声道:“让我抱上片刻,就一会。”
他又含糊地补充道:“嘉娘,你知晓的,我如今眼睛看不见,害怕得紧。”
闻言,谢令嘉浑身一僵,接着慢慢放弃了抵抗。
然而过了许久,那怀抱却只越来越紧。
楚临的右手仍握着一个布袋。此时,他微微松手,开口一开,几百点荧绿色的星光便洒落在湖面旁。
今夜无星,便如漫天星斗都落在了此处。谢令嘉抬头去望,怔怔道:“你找到温泉谷了?”
楚临点头,望着她被星光微微照亮的水润双眼,不动声色地去握她的手,轻声道:“找到了。喜欢么?”
谢令嘉没有回答,只是双眼不错地望着那飞散的萤火虫,眼神复杂。
白日里她的困惑与纠结,此刻似乎得到了解答。
或许楚临从前说得对。爱也好,恨也罢,她再也无法忘记他。所有的爱恨已交织成复杂难以解开的红线,将他们二人死死缠绕在一起,作茧自缚。
既然要永世纠缠,那又何必相互折磨?
她已经累了,他亦然。
谢令嘉极轻地叹息了一声,心的一角有什么坚硬的东西开始坍塌。她望着那场景,直到萤火虫四散而去,她才转过头,含糊道:“还行罢。”
楚临眼中掠过一丝笑意,没有戳穿她,只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有些窗户纸,一旦打破,便是一发不可收拾了。
譬如此刻帐中,谢令嘉想要拒绝楚临的索吻,便是没有理由了。
迫切而又不容拒绝之势的吻铺天盖地而来,掠夺走她的呼吸,让她喘.息连连,想要推开。
可是眼前的人似乎是忍了太久,并不想让她得逞。只是略微停顿,给予她一丝调整的气口,而后再度汲取她口中的一切,搅.弄着她无力反抗的舌尖。
唇瓣离开时,扯起一丝暧.昧的银丝。腰上系带处传来温热指腹的触感,接着便觉得上身一凉,她瑟缩了一下,便被人不管不顾地拉进了滚烫的胸膛间。那人因为兴奋而略带颤抖的嗓音低哑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