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令嘉看着她,确实有几分眼熟,之前在楚临那里似乎见过。她蹙着眉,温声道:“清兰,你认识清竹与清荷么?她们去哪里了,怎么没有一同过来。”
清兰闻言脸一白,头磕在地上,颤声道:“奴婢不清楚。”
谢令嘉沉默了片刻,而后轻声道:“没事,你下去吧。”
她深吸一口气,坐回榻边,开始等待。楚临会将清荷她们如何?还有随五随六他们……
约莫半个时辰后,门被人推开,楚临走了进来。他似乎很是疲惫,在一旁案几坐下,撩袖去倒茶。
饮茶间,楚临看到她坐在榻上,便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谢令嘉没有动作,只是静静盯着他,而后开口道:“清荷清竹去哪里了?”
楚临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不要再让我说第二遍。嘉娘,过来。”
她猛地站了起来,眼圈泛红,呼吸急促了几分:“楚临!你把她们如何了?我逃又和她们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迁怒旁人?”
楚临眼底亦闪过一丝怒意,走上前几步,将她抱过来放到案前,冷冷道:“她们看管不力,被我罚去掖庭了。”
“还有,日后在问问题以前,记得先回答我的话,若你是朝臣,我早就治你不敬之罪了。如果你再如此放肆,我不介意将她们斩首。”
谢令嘉面色苍白,眼中闪过一丝惊惧,而后抿着唇,没有继续说话。
楚临只是在案前继续低头看着奏章。
见楚临如此态度,谢令嘉只觉得他定然是气的狠了,然而此刻却不得不屈服。于是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看着他,声音略微软了几分:“陛下,为什么将我锁起来。我的脚腕好痛,都磨出印子了。”
谢令嘉的眼神楚楚可怜,含着泪光望着眼前的人。
闻言,楚临搁下竹简,望着她发红的眼圈,心中又想起她昨日的梦呓,不由得冷笑道:“你自己说呢?嘉娘,你里应外合与夏侯逸刺杀于我,又逃到此处,这笔账我还没有好好跟你算。你觉得如今求一求饶,我便能原谅你?”
谢令嘉看着他冷冽的双眸,心中不由得一紧,而后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哀求道:“陛下,那,怎样才能放开我……”
“看你表现。”
闻言,谢令嘉心中骤然升起一股烦躁。又是这样,让她妥协,主动去求他,讨好他,他便从指缝里漏出些许所谓的自由给她。可她如今没有讲价的余地。
她默默坐在案前,呆呆地望着一方砚台。
过了片刻,随风的声音在外头响起:“陛下,李神医到了。可要让他进来?”
“进来。”
谢令嘉本来伏在案几上休憩,听到李神医三个字,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睁开眼。她下意识拉住楚临的袖子,轻声道:“楚临,我不想看大夫,我想休息了,我真的很累。”
楚临只淡淡道:“你没有资格和我谈这些,明白么?早一些养好病,早一些来还你欠我的债。”
谢令嘉收回手,眼神迷蒙,背脊却倏然发凉。
虽然过去了将近一个月,但以李神医的本事,应当可以轻易查出来她小产的原因。可她无法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李神医进来。
他先恭谨地行了礼,替她看了腿伤,开了药。而后,他走了过来,把上了她的脉。
谢令嘉的心快要跳出喉咙。
搭脉的那半柱香里,李神医面色凝重,几番变化。她咬着唇,心中默默祈祷。
楚临亦发觉了不对,在一旁蹙眉问道:“李神医,谢娘子的身体可是有什么大碍?”
李神医看了他一眼,恭谨道:“陛下,还请移步外头说话。”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谢令嘉闭上了眼睛,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方才快要跳出来的心,此刻却是分外平静。
躲不过了。
他们在外头或许只谈了半柱香,或许很久,她似乎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逝。
外头的谈话声终于停止了。
最后,那个人终于缓步走了进来。他就这样遥遥看着她,眼中似乎含着霜。
良久后,那遥远而压制着怒意的冷清嗓音响起:
“谢令嘉,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孩子,是怎么没的?”
她没有说话,只低垂着头。
楚临快步走到她身边,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最后道:“谁给你的避子药?”
谢令嘉避开他冷然的目光,淡淡道:“楚临,我不是故意要失去那个孩子的。我不知道,那几日没有吃避子药,便会有了孩子。”
楚临忽然笑了,定定地看着她:“谢令嘉,你从来都没有一丁点爱过我,是吗?你便对我如此厌恶,纵使偷偷去买避子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