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板重新合上,地窖里只剩下一片昏暗。
谢令嘉靠在冰冷的土墙上,慢慢磨着手上的绳子。她眼泪不断往下掉,心里几乎崩溃,却始终没有停下动作。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碰见这样两个疯子,可她不能认命。
袖中的小刀还在。若那个男人真敢下来,她便拼尽最后一口气,也要杀了他。
接下来的大半日,陈慧又来过几次。
有时送水,有时送粥,有时替她查看腿伤。谢令嘉起初还压着声音同她讲道理,后来几乎是崩溃地骂她,可陈慧始终不敢直视她,只一遍遍说对不起。
这种黑暗和窒息几乎能把人逼疯。她不知道时辰,只能从陈慧来的次数里勉强判断时间。
直到第二日黄昏,她在昏沉之中,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两人的说话声。
男人问:“她如何了?”
陈慧答得很轻:“伤口还没长好,许是还要再歇几日。”
男人沉默。
陈慧又低声道:“夫君,外头官兵越来越多了。今日我下山时,又瞧见有人在打听。要不然,我们还是把她放了罢?”
随后,男人似乎冷冷说了什么,谢令嘉没有听清,只听见脚步声渐渐远去,像是离开了家。
她靠在墙边,静静等待着,心里却觉得,今夜恐怕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然而不知过了多久,外头忽然传来许多人进门的声音。脚步声杂乱,门被人推开,有男人的声音在问话,声音隔着木板传下来,模糊不清。
谢令嘉猛地抬起头,心脏几乎要跳出胸口。
有人来了,或许是官兵,或许是来搜她的人!
她拼命想弄出声响,可嘴被堵着,手脚也被绑住,周围什么可以敲打的东西都没有。她只能用肩膀去撞土墙,可那点动静太轻,很快便被上头的说话声盖了过去。
她听见陈慧柔弱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像是在回答那些人的问询。不久后,那些脚步声又渐渐远了。
她僵在原地,眼泪无声滚落下来。头一回,她如此希望外头那些官兵能闯进来,哪怕他们来意不明,也好过她继续被困在这里。
夜色渐深,地窖里有些冷。
不知又过了多久,栅栏门忽然吱呀一声响了。谢令嘉猛然睁开眼,整个人瞬间绷紧。
头顶传来脚步声,那脚步比陈慧沉一些,应该是个男子正一步一步定近。地窖的木板被人打开,有人下来了。
谢令嘉口中发出含混的声音,想逼自己冷静,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发抖。那人沉默地站在她面前,许久没有动作。
她想起那个陌生的男人,恐惧像水一样从后背漫上来。她努力发出声音,示意那人把自己口中的布拿下来。
那人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俯身扯开了她口中的布。
谢令嘉终于能出声,便强迫自己稳住语气:“你放过我,我家中有钱,够你们好好过一辈子。只要你放我定,我绝不会追究。”
她嘴上周旋着,手却已经悄悄摸向袖中的小刀。
阿兄教过她许多次,该攻击哪里,才能一招毙命。她一遍遍回想着那些动作,浑身却仍旧抖得厉害,眼泪有些止不住地滑落。
面前的人又沉默了,他忽然靠近,轻轻抚上了她的面颊。谢令嘉抗拒地往后退,然而那人却逼近地更加厉害。
然而此时,一股冷香随之压了过来。
一股熟悉感忽然涌上了心头,她怔愣道:“你是谁?”
那人没有回答,她又问了许多遍。
最后她颤抖着声音问道,“楚临,你是楚临对不对?”
忽然,那气息靠近,凶.悍的吻铺天盖地而来,那人有些粗.暴地撬开她的牙关,毫无怜惜地掠.夺她的呼吸。她掉了眼泪,狠狠咬下去,顿时血腥味弥漫了整个口腔。
那人的动作只顿了一瞬,随即又捏住她的下颌,强.迫她张开唇。她还来不及反应,那人又重重啃.吻了上来。谢令嘉忍无可忍,再次狠狠咬了他一口,他才终于松了力道。
“你做什么!放开我……”
她怒吼出声,心中的恐惧、害怕、委屈一齐涌上头顶,泪水打湿了蒙在眼上的布条,浑身都在发抖。
片刻后,那人伸出手,缓缓解下了她眼睛上的布条。一张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
望着那双冷清而阴鸷的眼,谢令嘉的眼泪再也止不住,呜咽着滚落下来。
楚临仔细地望着这张让他魂牵梦绕了半个多月的脸。她瘦了许多,面色苍白而憔悴,一对杏眼噙着泪,哭得眼尾鼻头皆红。
他忽地冷笑一声:“瞧瞧这是谁,哭得这样难看。”
“怎么,离开了我,你便过的是这样的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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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