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横竖,她逃不掉(修)
  这甜汤是她从前在洛阳时常做的那一种。方子是南陈流行的,北地少见。从前在楚临府上时,她也常做给众人。

    她知道,楚临口腹之欲淡,唯独这甜汤,他每次都饮得干净。

    抬头,只见楚临端起玉碗,正用银勺盛出。要入口中前,透着蒸腾的雾气,他忽然顿住了。

    她只见到楚临仍面色如常,只是放下了碗。他抬眼定定望着她,眼底幽深,让人看不透。

    “蔺嘉,”他忽然开口,“本王知晓你阿兄对太子忠心,故而,也未曾真的为当初那事怪过你。”

    她指尖颤抖,面上却不敢显露,只扯出一抹笑,道:“属下晓得。属下心中也一直有愧。”

    她说这话时,掌心早已被指甲掐得生疼。

    阿兄的命还捏在皇后手里。

    那嬷嬷将药交给她时,只说这不是致命的毒,只会让楚临重伤,昏昏沉沉,从此再无力与太子相争。她虽怕得厉害,却仍存着一丝侥幸。

    她只盼着那嬷嬷说的是真的。只要不伤他性命就好。

    楚临望着她,半晌,轻轻道了声:“好。”

    接着低头,用小勺慢慢往口中送。

    酒酿清甜的香气缓缓散开。

    未曾等他动第三勺,忽地,口中腥甜,一口鲜血自他唇边溢出,洒落在雪白衣襟上。他拧起眉,抬手按住胸口,又猛地咳出一口血来。

    谢令嘉脸色骤白,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一时慌了神,望着他满身鲜血,喃喃摇头道:“不是这样的……我并未想要害你性命,只是阿兄性命攸关,我……”

    楚临闭了闭眼,唇边竟扬起一抹嘲讽的笑。

    原本还留着一丝期望,到这一刻,才终于被她亲手断送。

    再抬眼看她时,那双眼里不复温柔,盛满了阴沉狠戾。

    “你以为,”他声音发哑,语气虚弱,面上却是阴森一片,“皇后会这样放过你和你阿兄?”

    “真是,蠢得可以。”

    说罢,他胸中气血翻涌,又猛地咳出一口血来,整个人便再也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帐外,随风闻声急急闯了进来,一眼看见摔在地上的玉碗和楚临满的襟鲜血,霎时变了脸色,狠狠剜了她一眼,立时去召军中御医。

    那一夜,营帐里整整端出数盆血水。

    帐中,楚临半靠在榻上,面色苍白,衣裳换了数字,胸前却还是血迹斑驳,竟是擦也擦不净。

    随风在旁低声道:“公子,那蔺嘉趁人不备,逃走了。依着公子的吩咐,没有去追。”

    接着他眼中浮现几分恼怒与焦急,“公子精通药理,明知那汤有毒,为何还要喝下去?”

    半晌,楚临才缓缓睁开眼,眸中尽是自嘲。

    她说里头加了酒酿。

    当时不过是鬼使神差,想尝一尝那究竟是何滋味。

    楚临,你真是不长记性。

    ————

    永安棺木铺中,随风一脸担忧地望着自家殿下。

    楚临立在原地,手中一直握着那木碗,酒酿的香气似乎还萦绕在周遭。

    他缓缓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猩红,眼中沉沉压着一层戾色。

    竟是她。

    原来如此。难怪她待他,总有些说不出的古怪。难怪他一见她,心底便总有挥之不去的熟悉与烦乱。

    当年弃他而去的是她。后来为着旁人,几乎要了他性命的,也是她。

    兜兜转转,到头来,他竟又由着她瞒他,骗他,将自己耍得团团转。

    偏偏就在这个叛徒身上,他竟动了不该动的心思,生出了将她留在身边的念头。

    楚临忽地笑了一声。他嗓音清润,却叫人无端听出几分森然来。

    怒是真的,恨也是真的。

    可最叫他无法容忍的,却是直到方才,他竟还舍不得动她。

    屋外,随风听见动静,快步入内,低声道:“殿下,可要属下即刻去追?”

    楚临静了片刻。他垂眸看着掌中那碗甜汤,良久,才将它缓缓放回原处。

    “不必。”

    随风一怔。

    楚临抬起眼,眸中情绪翻涌,唇边却慢慢牵起一抹冷笑。

    “让她去。”

    横竖,她逃不掉。

    ————

    另一边,谢令嘉对楚临的到来,却是恍然不知。

    她已离开了江都。坐在软轿中,谢令嘉掀开帘子,朝街上看去,只见平日繁华的大街今日却家家闭门不出,街上官兵行色匆匆,令她心中愈发不安。

    软轿颠簸了一炷香,终是停下。

    轿帘被人从外头掀开,谢玦那张脸映入眼中。谢令嘉顿觉晦气,偏过头去不愿看他,谢玦亦回以一记冷笑。

    他抬了抬手,立刻有侍女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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