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命案
会去那边,便来徐家巷寻我。”

    谢令嘉微微一怔,旋即也笑了。

    “好。”她低声道,“山高路远,保重。”

    “你也是。”翠儿说罢,不再多留,转身便去了。

    楚临立在一旁,冷眼看着,心中毫无波澜。

    说到底,不过是一场因利而起、也终将因利而散的缘分。而她竟像是当真了一般。

    可他忽又想起,方才翠儿曾说,当年是谢令嘉替他们一家收殓了尸骨。

    楚临一时无言,眉头轻蹙。

    他如今记忆已恢复大半,自然记得这些年,无论身为卫氏公子,还是后来身为燕王,所见的,尽是倾轧与算计。

    这乱了近三百年的天下,今日为君,明日为阶下囚,原也没什么稀奇。人人争名逐利,争权夺势,争一条活路,天经地义。

    正如父皇,夺下了那个位置,正如楚临自己,暗算自己亲兄长亦从不手软。

    正如他的亲生母亲,为了另一个儿子,可以毫不留情地将他置于死地。

    可谢令嘉这样出身并不高贵的女子,摸爬滚打,却偏偏留有几分可笑而无用的心软。

    他一时竟有些怔然。

    像她这样的人,他竟真的有些看不明白了。

    谢令嘉却并未察觉到他这一瞬的异样。她半点不敢耽搁,忙与楚临一道,趁着夜色和后巷偏僻,将刘庸塞上驴车,一路绕小道往棺木铺去。

    夜色沉沉,巷中寂静,唯有车轮碾过青石板。

    刘庸被塞在车板上,原本一直昏沉不动。谁知将到铺子时,他竟忽地闷哼了一声,身子猛地一挣。

    谢令嘉心头一跳,忙扑过去按住他。

    可药劲显然已散了些。刘庸竟迷迷糊糊睁开了眼。先是愣了一瞬,待借着昏暗月色看清她的脸,眼睛陡然睁大,喉间发出一阵含混不清的声音,挣扎得愈发厉害。

    谢令嘉脸色一白,才要伸手去捂,身侧却忽然掠过一道寒光。

    她甚至没看清楚临是何时出的手。

    只见他俯身下去,动作干脆,刘庸喉间只来得及响了一瞬,便戛然而止,整个人重重一颤,随即软了下去,再没了声息。

    温热的血溅了她一脸。

    谢令嘉僵硬地转头看向楚临。

    “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