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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乎想要流泪的兴奋已刻在他的脑子里。

    她怎么就这么爱他呢……

    这样的挑拨未免太过低劣。

    他有些迷醉在这样的浑然天成的幸福中,未察觉榻上抿着唇面色苍白的女人已缓缓睁开眼,直到周观复忍不住俯身想吻她的时候才发现明心已经醒了。

    他垂头蜻蜓点水落个轻吻:“做噩梦了?”

    看见她呆呆地摇头,周观复有些讶异,他还以为她会为赵鲤的死而难过呢……

    明心倦怠地侧过身,握住周观复的手轻声呢喃:“你要连我也一起杀了吗?”

    周观复唇角的弧度垮塌,神情肉眼可见地阴沉下去,一只手拢在她耳后叫明心正对自己:“我没有。”

    他一看到她这样小心翼翼地试探自己与自己谈条件就没由来的心烦,奈何明心受了惊,此刻看起来实在算不上清醒。

    “你有。”她的脸颊贴在他手心,清透的眼珠转动,“但是没关系,都过去了。”

    周观复愣了下,见她甚至垂眸低低地笑:“只是想活下去的人,有什么错呢?”

    殿外传来皇后求见的消息,明心将他糊弄走,脸上温吞的神情终于崩裂,止不住厉声叫道:“秋梨,秋梨去哪里了?”

    她骗他的,她一直在做噩梦。梦里反反复复有人倒在地上,阿爹阿娘与兄长,赵鲤、肖珩,有时是她自己……

    候在不远处的秋梨赶忙上前,被抱住后不由得落下泪:“托娘娘的福,秋梨还在呢,还在呢。”

    明心陡然感到无边的恐惧,这种恐惧源于她发觉自己渐渐开始不再如从前一样怜爱周观复,她第一次发觉再深的感情都会随着这样那样的事消散。

    人就那样轻易地死了。

    今日是赵鲤,明日焉知是不是她?

    她想到周鸿,想到已经死了的周肃显周奉满,甚至想到如今仍旧还在养病的卫芸。所有困陷于大晟皇室的人都好像生了重病,人不人鬼不鬼,远近亲疏乱序,到最后最为相像的地方就是无穷无尽的恨。

    “她们呢?”

    明心不安地一个一个召来那天随自己出行的人,翻来覆去地对了个遍,直到每个人都张口告诉她自己没死她才终于愿意歇下去-

    自那日之后,明心开始陷入一种旁人难以理解的惶惶不安,她每天睁开眼睛都要问一遍身边的人陛下去了哪里,等周观复放下手中的事情匆匆赶来,她又只问他一个问题。

    “你还爱不爱我?”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有些不正常,周观复却极为享受这种诡异的关切,他热衷于不厌其烦地告诉她自己是是世界上最爱她的人,后来已经发展到若非上早朝,宫人们总能看到二人呆在一起。

    直到赵舒窈实在看不下去,将明心请到坤宁宫,唤御医来为她诊脉。

    外人看来,明心与周观复之间堪称形影不离如胶似漆,问什么爱与不爱不过是她争宠的一种手段。

    但赵舒窈总觉得明心不是这样的人,她生怕周观复把明心折腾疯了之后又要反过来折腾其他人,于是盯明心也盯得紧。

    御医前去抓药,殿内只余下她们两个人,赵舒窈见她面色惨白,放轻声音:“莺莺,你到底害怕什么?”

    明心的嘴唇动了下,沉默片刻:“不知道。我不相信他,总觉得很难过。我觉得我好像没有以前那么……”

    她困惑地摇了摇头。

    她对周观复的记忆被粗暴地砍成两半,一半是那个在沉壁宫懵懂乖巧的少年,一半是登基后暴戾冷漠的帝王。

    周观复逼迫她听完赵鲤的话,或许是想提醒她——无论我是什么样的,你都只能接受。

    周观复或许并不像旁人以为的那样爱她,他只是沉浸在一个名为爱的幻梦之中,他爱的是她的爱,却不是她这个人。

    空中楼阁,总会一日会消失。

    “舒窈,谢谢你。”

    她的心绪像密布的水网,无法通过舀出一瓢水的方法讲明所有,于是只能这样对赵舒窈道谢。

    原来还有人能看出她很难过。

    明心遵医嘱开始吃药,小半月后慢慢沉静下来。仍然睡不好觉,偶尔会看着周观复发呆,话也越来越少。

    昭阳殿沉默着迎接天上飘落下来的雪花。

    新的一年,要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窗映白莹, 檐下冰棱敲落,团儿手中攥着小剑似的棱子在庭中与宫女打闹。两个身着华服的女子在殿内手谈,时不时向外看一眼。

    卫芸的身体慢慢养好了, 今日受周观复的令带团儿来昭阳殿与明心说说话, 恰好能赶上今夜的除夕宫宴。

    云子落盘,她看向案几对面沉默不言的女人。

    明心有些懒散地倚在贵妃榻上, 云鬓间简单地簪了枚银簪, 雪白的肌和着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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