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
惴惴不安地试探,“今日叨扰娘娘许久……”

    她已经看出圣上对她同母亲没什么好脸色,如今是在为楚莺出那口恶气,只想着快些离开。

    事已至此,私房话是不可能说了。

    “今日怪我未好好招待你们……你们回了青州,记着给我送信报平安。”见二人如此胆寒,明心强打起精神叮嘱,生怕多谈两句会引出更多的灾祸。

    她只能借报平安一事暗示周观复不必再刁难她们。

    楚家母女的身影躬身消失在殿门,周观复本还算得上平和的神情转瞬间变为冰封的湖面。

    他抱臂睨明心,浑身上下写满了“我现在很不爽,快来哄我”这几个字。

    “……我如今好好的,何必为难她们?”明心低声解释,见他沉脸不说话,轻叹,“我知道你是心疼我,可她们毕竟给过我一口饭吃。按理说,她们厌我恨我都是可以的。”

    她温声絮语,用那种熟悉的、带着无奈和宽慰的语气。

    明心从来不是个爱计较的人,或者说计较得太过明白,才显出木讷和迟钝。楚家救她,她替楚盈入宫,至于管不管她待她如何,于她而言并不重要——她活下来了,如果没有楚盈,她会死。

    结局是好的,过程如何不可回返深思。

    想多了,总会琢磨如果,如果。

    “莺娘。”

    她眨了眨眼,这一回,终于觉察出这陌生称谓后浅淡而刻意的轻视意味。

    她听到他说——

    “没有孤,以你这样的脾性,又该如何在宫中立足?你如今是妃嫔,应自称臣妾。”他神色如常,只带几分倨傲,“宫规,你比我更懂。”

    周观复有一张从小到大都生得好看的面容,剑眉星目,略高的眉骨投下的阴影总能掩住眼睛。明心对他太过熟悉,于是常常忽视这个人如今是天子。微微沉眉,随意张口,便能引得无数人为他奔忙。

    伴君如伴虎。

    从前他扮得像是趴在她手边小小一团的猫儿,如今终于想起自己还可以是威仪不可侵的老虎。

    明心陷入沉默,怔怔然没把他后头说的话听入耳,就连周观复说自己要走了也没有旁的反应,被他盯了会儿才回神。

    她垂头看向他不知何时给自己套上的镯子,血红的珠玉在做工精致的金镯中滚动。擦出清脆的响声。

    “……很喜欢,不会随意摘下的。”

    “不怪我?”

    明心瞥了他一眼,方才的走神导致她不知晓怎样作答他才能够满意,也或许周观复如今本就不爱听她说话,所以她说什么他都不满意。

    等周观复离开,明心看向面露忿然的秋梨,转动金镯时连带着那几颗珠子慢慢滚动,浅淡的草药气味渗出来。她游离在外的记忆终于被收拢。

    “娘娘!您同陛下说说软话呀,这宫中的妃嫔哪一个不想有个孩子傍身。陛下定然是因您今日忤逆他,不高兴了才这样的。”

    秋梨不高兴地噘嘴,都不敢想若是被鲤贵人那几个知晓这赐下来的镯子赐的是无子的寓意,该何等刻薄。

    镯面缠出的连理枝比翼鸟看着刺眼,明心不甚在意,还有心情与秋梨说笑:“那你们这些小姑娘可得离我远些。”

    秋梨气得直跺脚,见主子都懒怠不消多搭理的模样,跑去盯着小厨房让他们好生做些滋补的膳食。

    明心慢慢走到窗边,衣袖稍稍往上捋,便能看见昨夜留下的指痕。

    生在宫中的人,无论谁来教养,最后都是一样的。

    周观复也一样。

    莺娘,敲打她往后不要逾矩;宫规,问她妃嫔的本分;避子,是叫她以后只能依附于他一人。

    冷风拂面,在这样难得没有周观复参与的冷寂中,她慢慢清醒过来。自他二人上榻那一刻起,她与他之间再不会有亲谊,也不可能是夫妻。

    什么都不是-

    比起先帝在时后宫的盛况,如今宫中美人不多,圣上也极少往后宫来。宫中美人对这新起的婕妤很是好奇,打听到她是宫婢出身,这好奇便散了七七八八。又因她深居简出毫无大家预料中的宠妃作风,慢慢的也就没什么人将此事放在心上。直至每月照例给皇后请安的时候,婕妤本尊终于露面,皇后险些摔了茶盏,才觉出不对。

    明心坐在距赵舒窈最近的地方,却不敢看赵舒窈的眼睛。

    她从前厌恶三妻四妾朝秦暮楚者,如今在与周观复发妻相识的情形下成了他的妃嫔,又算什么呢?

    赵舒窈敷衍地打发走其他妃子,只留下明心一人后轻咳一声,待明心抬起头看她的时候极快地眨了两下眼睛。

    她有些奇怪明心会在这个地方,毕竟倘若她想留下来,去年又何必紧赶慢赶出宫。而自己平白占了她帮衬周观复的名声,多少还是有些尴尬的。

    听明白来龙去脉,赵舒窈的脸色一变再变,终了只是一句长叹,垂目颇为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