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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我如今已帮不到你了。宫女、女官皆是奴籍,我自认未曾犯过错,为何偏要拿此事惩戒我?”

    恩从兴至,情自疏薄。

    他只是习惯了身边有她陪伴,可她如何能像从前一样待他?过不了多久,他便会发觉这个“阿姊”与从前不同。

    就好像玉盘中违农事种出的不甚鲜甜的果子,强求得来,不尽人意。如今再出现在他身边,也是不合时宜。

    周观复颇有些无可奈何,剑眉敛起:“谁同你说回宫只能入奴籍?孤去砍了他的脑袋。”

    銮铃叮咚的声响在短暂的停滞后慢慢变得平缓,昭示马车已经驶入京城。

    车帘被放下,遮挡街道上探究的视线,马车内霎时暗下来。

    案几上的小字隐没于无形,明心有些不安地向窗子又靠了靠,周观复的视线却如有实质让她无所遁形,别扭又陌生。

    “阿姊,我可以封你做妃子。”

    其实国夫人也可,身有爵位,豪宅黄金,自有食邑,至少在他还没死的时候,没人敢给她脸色看。

    然后,然后……半倚在窗边的女子目若秋水,清丽柔和而显出端庄的面容脱俗,脾性极佳。

    会引来狂蜂浪蝶,为这人,也为爵位。

    她会为他人洗手作羹汤,会轻声哄着旁人听话,那双盈盈漉水的眼睛在她同肖珩成亲的时候便注定会离开他。

    何况女子择夫婿,稍有不慎便会被辜负。

    明心怔了下,先觉这是玩笑,见他神情认真后脸色唰一下变得苍白。一只手扣着身后横栏杆,窗上悬的布帘携风拍她的脊背,是这逼仄空间中唯一的出口。

    她摇头,捏紧了手中的笔杆。急切和惊惧灼烧她的身躯,明心头一次恨自己如此无用,竟会为那日惨状失声。

    “不。”笔如刀锋划开案上的纸张,潦草狂乱。

    銮铃声响。

    “为什么不行?”见她抗拒不已,周观复眸光微动,“阿姊,我难道不是你最亲近的人吗?”

    他的神情带着面对明心时一惯的天真无辜,消解他言语中步步紧逼的锐利。

    明心定定看他,血腥味在唇舌间弥漫开,一时庆幸不已。

    还好,还好只是他见过的人太少,才会太过看重幼时的依赖。

    “那也是亲人才对。”明心将左手覆在周观复腕上,眼中带着祈求,“陛下,我们不是世界上最亲近的亲人吗?难道只为骨血之异,便要与我生疏。”

    她搁笔在笔架上,白腻的肌肤上唯有眼边红了一圈,眼窝如雨后的水凼,不知何时便要惶惶向下渗出水来。

    周观复微微歪头,腕上搭的那只温软的手好似给他下了咒,似是妥协:“我不要和你生疏。”

    明心忍着心中腾升而起的古怪,说服自己抬起手,轻轻抚过周观复的鬓发。

    她微颦眉,清丽的面容似是带着为难。

    周观复却难得好说话,只侧脸蹭了蹭她的手心,露出个格外满意的笑:“那我来看你,你不能把我赶出去。”

    她有什么可看的?

    即便心中多有不愿,为防周观复再起什么封她为妃的念头,明心还是点了点头。

    宣平坊这个地方倒是选对了。百姓认不得他就罢了,宣平坊中多得是与他相熟的臣子,多少也得考量能不能的问题。

    銮铃声停,在外随行的尹铮道已经到了地方,趁着这个时候,高德满递消息说御书房那头人已齐整。

    明心拍拍周观复的肩头自己下了马车,偏头见着尹铮,高高的领子掩住脖颈,在这暖春看着便很热人。

    尹铮目不斜视,明心也是瞥了这一眼便收回视线,脸色陡然冷下来。

    原是马车径直停在府门口,明心皱了下眉,还是扬起笑同周观复道别。

    她松了口气的模样太过明显,周观复面上的笑意淡了些许,仍抬手对她扬了扬手中的奏折。

    车帘被放下,明心目送马车远去。身后的府门吱呀一声打开,孟浚之的脑袋从里头伸出来,见是明心不由得一愣。

    “楚娘子?”

    明心张口不成,泄气地叩门,鬓边的碎发略有些凌乱地贴在脸侧。

    孟浚之得知她哑声后惊愕不已,见她脸色不好身形比一年前更是消瘦,怜惜便使他匆匆从书房内拿出纸笔。

    院内极静,明心极快地写明自己的意思,隐去周观复的身份,只说他是个官宦子弟。

    “长租无碍,大不了日后我来前同你报个信。”事情已过去数十年,除孟浚之这个挂了户名的人之外,旁人大抵都是两三年偷偷来祭拜一回。

    “可那人倘若纠缠不休,你孤身一人住在此处不是更加危险?”

    孟浚之皱着眉不甚赞同,看着明心的笔迹不免觉得有些眼熟,越看越是惊异,最后更是钦佩不已。

    这和先生的字未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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