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周观复怎会如此轻巧地放过她:“阿姊,你若觉得婕妤不好听,再过些日子我便将你升作昭仪,还是四妃?你想要什么?”
“我不要!”
她听着,愈发觉得往后的日子可怕无望,如被黏在蛛网上无人在意的虫子,无法逃脱被吃尽的结局。
身侧水波无由荡漾起来,明心颇有些狼狈地上了岸,湿漉漉的头发尚且还在往下滴水,扯了栏上的外衫就要向外去。
只是快不过周观复,小腿腿腕被拽住,整个人都要跌在汉白玉上的时候又被一股巧劲按回水里。
“唔——”
“那你要什么?要离宫?要离我远远的?还是要为肖珩那样的人守寡一辈子?”周观复脸色森冷,手底的动作也带了惩戒意味,不一会儿怀里的人便呜咽着软下来。
他咬了一口明心红得快要滴出血的耳垂,恨恨地开口:“阿姊,多为我考虑些好不好?不要再惹我生气了好不好?”
“你——”觉察到他身体的变化,明心忍耐许久,终于为他的无耻动了真火,扬声骂道,“周观复你是人还是畜生?放开我!”
她便是在四处流走时都不曾见过这样孟浪到不要脸的角色,她没教过周观复这些东西,凭什么让她受这种苦楚。
她挣得太厉害,即便起先没起意的人也扛不住肌肤相贴的时候又挨这样的浑骂。
“我畜生?”周观复不怒反笑,腰腹同双腿稍用力,二人便一齐到了唯有脚下能支力的浴池中央。
“怎么办啊,这么畜生的人是你教出来的。在床上——”
害怕他又说出什么污言秽语,明心匆忙捂住他的嘴,胸膛止不住起伏,许多话已到唇边又被她生生咽下去。
她不敢骂他了。
古怪湿濡的触感自掌心滑过,她如同被咬了似的抽回自己的手,不死心地辩驳:“不、不是我,我没有教过你这些……”
身前已高出她一个头的少年微微垂首,低低地咕哝了一句话,明心没大听清。
他侧目看她,陡然露出一个叫明心毛骨悚然的纯然的微笑:“我可以教阿姊呀。”-
待周观复抱着人重回御榻,榻上的枕被已经换了个齐全,一旁的小桌上摆着瓶瓶罐罐。
本是快要入夏的天,他跪在她身侧一点点给她上药,即便明心闭着眼,他仍是自顾自地轻声解释:“先前不是故意放你一人在床榻上的,那群老头子这几日咬着省试不放,若撞死在御书房便不好了。”
他言语随意而轻巧,自言自语半晌,在拨开她双腿时还是遭了阻。
明心一侧脸颊压在枕上冷眼看他:“我自己来。”
周观复的掌心已经落在她难抗其力的大腿内侧,轻轻揉了下,在她难堪地咬着牙转头时沉声道:“这样也能自己来?”
……
明心彻底不搭理他,盯着床栏上栩栩如生的花样,默默把自己手放在齿间咬好。
好在此回他确实乖顺下来没有为非作歹,在收敛好那些小瓷瓶后轻轻扯明心身上才盖好不久的锦被扮可怜。
明心近乎要被他这种古怪且无端的转变弄得失语,阖目不过片刻,身后贴上一具温热的躯体。
“我才是阿姊最喜欢最亲近的人。”她听到他喃喃自语。
这究竟又有什么要紧呢,你还那么年轻。明心茫茫然想不明白,一颗心受针扎似的痛。
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呢?
她浑浑噩噩坠入梦中。
颠倒错乱的梦境,衣着简朴的妇人看不清脸,宽厚柔和的气质颇为熟悉,她想靠近却一脚踩空,眼睁睁看她消失不见。好在上天不薄,让她一次次见到她。她为她梳发,坐在水边浣衣,在灶台边敲她脑门让她莫要胡闹。
于是木梳挡住妇人的面容,春日的嫩柳遮蔽她的眼睛,高高的灶台如同越不过的大山掩盖她的口鼻。
“及笄宴一过,我们家月奴就是大姑娘了。”
“不喜欢?肖家那小子确实不堪为良配。”
“家里自然可以养你一辈子,你别听你阿耶胡说八道。他迂腐得很。”
“人呢,活着才最为要紧。”
那人的声音越来越小,慢慢的什么也看不见,只余下一点抓不住的衣角,好像急着去做什么似的。
到底是谁?
“娘……”明心睁开眼,柔软的帕子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她听到周观复在轻声唤自己,于是僵滞半晌,痛苦地闭上眼睛。
她已经许久不曾梦到过母亲,那时害怕被人发觉自己的身份,梦呓也不敢。
周观复撑着上半身,神情莫测地盯着她的侧脸。
“莺娘,你想不想见见你的嫡母和妹妹?”
“……什么?”明心愣了下,已无心去想他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