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底在干什么?
“今日是我考虑不周,让你担心了。”明心上前掸去周观复肩头的露水,“阿姊答应你,会好好保护好自己的。”
答非所问这一句,明心对着他露出个带着歉意的笑,转身走出殿外。
周观复乖乖地站在原地不动,视线却始终落在那殿门处。
他的牙根发痒,口腹之欲如同疯长的野草缠绕到各处。
好想咬点什么。
微微发凉的夜风抚过明心的脸庞,她抬头望着天上高悬的明月。
懊恼之下,一巴掌便落在自己脸上。
她不该对一个孩子心性的人动心起念,那是畜生才会做的事情。
悔恨和后怕蔓延四肢百骸,明心蹲下身,额面贴在双膝上。
大概,她应该是需要多和其他人说说话了。
过了许久,夜风吹得她有些冷了,明心方才轻手轻脚地回到偏殿。
好在周观复已经睡着,坏在他弃床而去,蜷缩着长腿窝在明心的那张榻上。
此事已经不是第一回,她也从起先的惊愕慢慢习惯了。
明心缓步走到他身边,眼睫微垂。
周观复确是她见过生得最为俊美的郎君,爱美之心确是人皆有,怪她自己脱世已久。
还有一年不到……很快,很快她就要走了。
她如往常一般给他掖好被子,轻声道了句好梦,默默掀了帐子自个儿回那张空床上去。
好梦。
早已落入窠臼的噩梦张牙舞爪而来,周观复百无聊赖地看着那个自己陷入痴狂沉痛。
从前是嗤笑,如今是无视。
阴森森红淋淋的天地浮现出一抹模糊不清的白,随着他慢慢专注起来,他能看见的素白也越来越多。
青葱似的手指,那只手的主人掌心向上,声色柔和:“殿下?”
看不见、嗅不到的声音,只是梦境中,却牵引出一张熟悉却又因神情有异而显出陌生的面庞,勾连出熟悉的、若隐若现的暖香。
周观复头一次觉得,梦中的自己合该早些死去。
“殿下,进来呀,阿姊教过你的。”
他看见那个自己似乎是愣住了,脸上的神情有些奇怪,而后垂着头笑了下。
素白的手指带出裸露的小臂,那肌肤如幼时曾见过白到发腻的凉糕,汤匙轻轻拍上去,便由不住地颤动。
他的牙根痒得有些发疼,这番便近乎不假思索,顺应心意咬下去。
那声惊呼极大地刺激到已经翻涌起来的食欲,他终于顺着那道声音滚入帐中,唇齿细细磨过落入口中的嫩肉。
他仰起头想看清她如今的神情,下一瞬睁开的却是自己的眼睛。
……
床褥间的湿濡逼得他额角突突乱跳,咬牙切齿半晌,最后竟是气急而笑。
若是那张床倒也罢了,他随便扯了换了也无所谓,可偏偏是这榻上。
明心今日起时有些犯愁,为自己的侧脸因那一巴掌泛起红,免不了要受盘问而犯愁。
她又往灶里塞柴,有些无言地扶住自己的额头。
她一整早都没抬眼去看周观复,哪怕他如今近在眼前做饭也是如此。
这一巴掌倒是彻底把她打醒了,千万千万不可再同周观复共睡一个屋子里。
“阿姊,你的脸怎么了?”
用膳时周观复皱起眉,指腹擦过明心脸上的指印。
便是梦中伤痕能成真,也不该落在脸上。
该来的还是来了。
明心抬手,手指恰恰合好脸上的印子,实话实说:“昨夜想到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没控制好力道。”
“……阿姊也会犯错,也会后悔?”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冰凉粗粝的手指擦过她脸颊上浅淡的指痕,周观复歪着脑袋:“那阿姊为什么不打观复?”
明心状似不经意地拂开他的手,闻言有些哭笑不得:“我犯错了反倒去打你是什么道理?”
“因为阿姊疼我!”周观复煞有其事甚是骄傲地扬起下巴,“打观复阿姊会更心疼,就再也不会做错事了。”
悬在心头的紧张被这孩子气又颇为自恋的话消解,明心点了点他的鼻尖不置可否,起身收拾碗筷。
过完白日,到夜里,明心抬手摸过那没有干透的床褥,像是终于发现了这事儿,拧着眉回偏殿。
“殿——”
干草打出来的榻垫上,周观复面朝外蜷着,过深的眼窝折出光影,半暗半亮。
明心站在殿门,几个呼吸后,抬脚抱着床上的薄被一股脑地盖到他身上。
身后的床铺又空下来,她褪了外衫,取下发鬓间简单的木簪后便自己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