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不到。”
周观复心性稚嫩,却极少用眼泪求得自己想要的东西。
只那一次,明心千哄万劝,才逃过他把自己眼睛哭瞎的可能。
“乾道成男,坤道成女……”明心诵到此处挫败地不再继续往后说。
自己真是疯了。
“殿下,往后无论如何,都不得依仗权势和心中所想靠近与你生得不大一样的姑娘。她们会害怕的,你可明白?”
她为此事近乎羞愧到无地自容,十之八九是为自认能教好一个人的狂妄。
她与他相熟,尚且还可以劝自己不过是稚子心性。她迟早要出宫,倘若周观复失了分寸伤到旁人,她不若早些拿绳子吊死在沉壁宫宫门。
“阿姊,我和从前究竟有哪里不一样?”
周观复对此百思不得其解。直至某日他告诉明心,自己再也不要吃饭,再也不要长高长大了。
“长大的观复是坏蛋,会吓到人!阿姊会害怕。”
“不是……”明心自认过往十九年从未如此无力,万般纠结下和周观复约定各退一步。
“阿姊不去西偏殿,可殿下得答应我,往后得自己一个人休息。”
周观复眨眨眼:“那我还要阿姊唱歌哄我。”
两年前的周观复和眼前的周观复重合,明心回神,点了点他的眉心:“殿下,人是不能越变越小的。”
她其实不善歌咏,唯一唱得熟悉的便是母亲曾唱给她听的母歌。
好在周观复记性不好也听不腻,倒也无所谓究竟需不需要换曲子。
窗外蝉鸣扰人,扛不住白日炙烤的虫物在夜里一齐涌出来。
未曾燃烛的宫殿内缓缓淌出清澈宁和的歌谣,如空中浮尘照出的月光,在这片无人问津的角落悠悠转动。
困意上涌,明心蔫蔫垂下眼皮觉出怪异。近日真是奇怪,本还好好的说着话唱着歌,不知为何片刻后便会觉得困倦无比。
她垂头看向贴着自己掌心睡去的周观复,轻轻抽出手。
兴许是这几日太过疲惫的缘故……明心起身,默默蜷在距床榻不远处由桌椅搭起的小床上。
她的呼吸一点点变得平稳。
片刻后有人起身利落地翻窗入院,手中还拿着那本读了整整一下午的千字文。
明心眉心微动,艰难地睁开眼望向空空如也的床榻。
真是——
她遏制住出门一探究竟的冲动,在三伏天默默把自己往那层薄被中缩了缩。
还好,还好她老老实实地做了这个奴才,也仅仅只是做了个奴才。
困倦上涌,她身下堆叠的桌椅中,几缕白烟萦绕飘摇,丝丝缕缕钻入耳鼻之中。
断断续续的读书声从窗外传来,明心眉心拱起,不曾细想便陷入沉睡中。
窗外树影婆娑,几道人影自梁上落下。
“殿下,兴许是楚姑娘闻得久了,这回起效便晚了些。可要加大剂量?”
燃去半数的素暝香被埋进土里,周观复将书卷随手扔在地上:“不必。这东西是谁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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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明心如往常般松土捉虫,自小厨房中端出饭菜,站在桌前踌躇片刻方才喊道:“殿下?”
“阿姊!”他身上带着土腥味,手中的书卷沾了不少泥巴。
明心把那本千字文抽走,饭菜被推到周观复面前。
一个孤零零的饭碗站在周观复眼前,好似在讥笑他如今连个一同吃饭的人都没有。
他偏头看向面色淡淡的明心。
“殿下,用膳了。”明心不明所以地看向周观复,“可是奴婢做的饭菜不合胃口?”
她今早初睁开眼时还有些难受,趁着清晨天气凉爽拔了两根菜便也觉得没什么。
周观复小小年纪失了母亲,身侧再无可信的亲人,如今形状疯傻尚且引人忌惮,若如常人一般,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个问题。
自保何辜?
“阿姊,你吃。”周观复把碗筷试探着往明心那儿推了推,果不其然被她侧身避开。
周观复的手僵在桌面上,不久前才改长的衣袖又偷偷溜到他的腕骨上端。
他不常挺直身子展开臂腿,明心便总以为这衣裳多少还能再撑一会儿。
如今看来,倒是想错了。
她有些不忍地错开眼,手中握着那本鼓起来的书卷:“殿下,今日蒸的是精米。若是不吃,未免太浪费了。”
米尖尖上冒着的热气在这一来一往中少了许多。
推脱几番变故横生。沉甸甸放在木桌上的瓷碗不知在谁手下打个倒翻,碗沿漏出几粒米,咕噜噜倒着尖儿就要滚到地上去。
明心倾身去捞,另一只手却灵巧地阻住她的手,指尖轻轻一推。
瓷碗四分五裂,大片大片的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