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且有人被流放在边境……不,她已经动了手,无论怎样都跑不掉的。

    短短一念之间。

    她手中忽地一空,周观复夺过她手中尖锐的石头,毫不犹豫地砸在皇帝的胳膊上。

    而后扭头看向明心,脸上恨意不减,嘶吼着便径直扑上来。

    明心反应极快,蹲下身死死抱住满身是伤的周观复,他手中的石头紧紧硌在明心腰间难以动弹,于是只能退而求其次张口咬在她的胳膊上。

    明心吃痛,余光瞥见两个人影跑入殿中,咬咬牙喊出声。

    “来人!快来人!”

    每喊出一个字,喉咙都如同被狠狠划上一刀,滚烫的泪水从眼眶中涌出,寒风自殿门穿堂而过冻得她止不住发颤。

    她前所未有地痛恨自己。

    周观复的口腔中充斥着血腥味,有他自己的血,也有明心的血。

    恍惚间耳侧的声音一点点变小,冰凉的水顺着耳廓流动,原是明心抬手捂住了他的耳朵。

    太监冲入殿内,看到如此可怖的场景后近乎晕厥过去。

    “完了。完了!”

    从前不过动动拳脚,只需救下九殿下的命即可,今日怎么就闹到到处都在流血。

    “高德满,还不快些去喊太医!”总管太监狠狠踹了一脚身侧高瘦的徒弟,怒不可遏。

    高德满飞快地瞥了一眼另一侧的两人,忙点头哈腰地奔入雨中。

    “都怪你,都怪你,如果不是你我早便杀了他了……”

    明心硬生生扛了周观复这几下,近乎头痛欲裂地看向那总管太监。

    她如今披头散发面白如鬼,满眼空洞,乌黑的发丝胡乱贴在脸上,身上更是乱七八糟的全是血,整个人看起来比殿内其他人都像厉鬼。

    那太监浑身一抖,惊骇过后忽地皱起眉:“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沉壁宫中?”

    他记得,沉壁宫中可是没人伺候的。

    “奴,奴婢是四个月前……”明心抬手捂住周观复下颌处的伤口,指缝间溢出鲜血,一时声泪俱下。

    太医和御辇一同匆匆而至,冷寂了许久的沉壁宫在这一夜变得热闹非凡。

    一行人翻来覆去都没找着能让皇帝安心躺下的地方,一时间咬牙便只能在原地给他包扎伤口。

    皇帝身边围了一大圈人,唯有一个御医熟门熟路地给周观复塞了一颗药。片刻后,不断挣扎的人慢慢安静下来,最后直接昏迷过去。

    明心白着脸,垂头看这太医给周观复处理身上的伤痕。

    她闻到了皇帝身上浓重的酒味,猜到这事早已不是第一回。

    “你还能听懂话么?”太医瞅了明心一眼,不待她回应便语速极快地把各药的用处说完。

    他可不想把时间耗在这两个人身上。

    皇帝已经被抬上御辇,此刻半张开眼,迷蒙中看到一个若隐若现的人影,似乎有几分眼熟。

    他想睁开眼看清楚,却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而后便是无穷无尽的黑暗。

    太医匆匆起身跟上离开的队伍,明心侧过脸盯着地上的瓷瓶,头发挡住她大半张脸。

    待殿内重新安静下来,明心拧干自己发丝上积下的水珠。

    她从偏殿翻窗出来的时候没舍得穿唯一那双鞋,此刻赤脚在地上踏出印子,抖着手把偏殿上被绑得精巧掩饰的绳子一点点解开。

    她解了许久,视线落在这段绳子上许久,而后沉默着把它丢到殿外。

    沉壁宫本就是筛子似的地方,不屑来的人一辈子都不会来,想来的人随便都能进。究竟是谁,早已无可探知。

    周观复被细心妥帖地安置在偏殿床角落,身上盖着明心前不久才去织染属领来的冬装。

    偌大的宫殿,湿透的衣裳被明心随手扔在地上,袒露出的腰肢上已然青紫一片,牙印都是最不起眼的伤口。

    她慢慢擦干遗留的水迹,药膏远远放在周观复枕边。

    手指往伤口上一按,血珠便珠子似的往外掉。

    明心穿好那身鹅黄色的衣裳坐到床沿处,掌心虚虚抚过周观复的额头。

    “对不起。”

    暴雨过后,初露的阳光照进殿内,满地狼藉混乱。

    明心跪在殿前,面颊显出不正常的红,纵横交错的指痕将一张漂亮的脸划得难以入目。

    她冷得声音都在发颤:“奴婢听到争执声,睁眼时没找见九殿下,到正殿时……便看见陛下倒在地上。”

    这是她不知第几回重复昨夜情形,陌生的宫人在她面前来回踱步,再问:“除此之外,你可有看到旁人?亦或是你自己做过其他事?”

    明心摇头:“除那两位公公,奴婢再没见过其他人。”

    她一夜未合眼,此刻头晕眼花稳不住身形,几次都险些栽倒在地上。

    慎刑司来的几位宫人对视一眼,只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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