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要闭目养神片刻,忽然瞧见床榻内侧有一个小木匣。
怎么还在床榻内侧藏了一个木头匣子?不会又是偷偷给她准备的礼物吧?
若是平时,楚明瑟便乖乖等着裴照雪回来给她,可眼下实在无聊得很,便想着抢先偷偷瞟一眼。
她翻过身,将小木匣取了出来,坐起身后打开一看,便怔住了。
匣子里一看便不是什么礼物,更不是贵重的宝贝,都是一些非常零碎的物件——一朵晒干的花,一页临摹了满页裴照雪名字的纸,几片已经干脆的艾草叶和菖蒲,一条已经褪色的五色长命缕,一枚绣着兰草的香囊……
零零碎碎,皆是她幼时送给裴照雪的小物件。
她本以为上回撞见的那枚蝴蝶珠花是他捡回去又忘记归还的意外,可眼下瞧着这一匣子零散收集的与她有关的物件,才惊觉……
门扉传来响动,裴照雪回来了。
他面颊上覆着薄薄一层红晕,显然为了早些脱身,没少被灌酒。
楚明瑟抬眼看向他,指尖敲了敲木匣的表面,促狭道:“原来,你这么喜欢我啊。”
裴照雪怔了一瞬,走到她身前,却未坐下,反在她膝旁蹲了下去,仰起脸,一双乌眸晶晶亮地看着她,郑重地点头,“是啊,我心悦你,很久很久了。”
楚明瑟笑眼一弯,指尖拂了拂他的眉角,“那你娶我,是不是也是蓄谋已久?”
裴照雪的眉眼耷拉了一瞬,“差一点,你便嫁给别人了……”
“若是我真嫁给了别人,你……”楚明瑟坏心思忽起,才问了一半便被霸道地捂住了嘴。
裴照雪许是真的有一些醉了,否则也不会如此地坦诚,如此地孩子气,“不许。我会去抢婚的。”
他眉眼执拗,显见不是在说玩笑话。
楚明瑟眼底笑意愈深,轻轻在裴照雪掌心亲了一下,看着他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松开了手,才笑着道:“好吧,那我跟你走。”
裴照雪这才笑了起来,眉眼一松,便是光华流转。
他匆匆起身,捧来铺了红绸的托盘,“该行合卺之礼了。”
红绳系着一对剖开的匏瓜,他有些急切地向其中倒满了酒,似是觉得最后的礼成了,便才是真的尘埃落定。
楚明瑟端起其中一半,裴照雪端起另一半,两人手臂交缠,同饮而尽。酒液微甜,带着桂花的香气,从喉间一路暖下去。
裴照雪一直灼灼地看着楚明瑟,伸出手,在她还来不及反应时,用指背轻轻蹭了一下她被酒液润过的唇角。
楚明瑟微微一僵,耳根红得像滴血,却在他收回手时,又鬼使神差地抬手,指尖轻轻攥住了他的袖口。
她偏过头,把脸埋进他的肩头,大红嫁衣的衣料贴着他的喜袍,两片同样灼热的红色叠在一处,分不出彼此。
“嫁与你,我也很欢喜。”
喜烛静静地烧着,烛泪一层一层地叠上去。
窗外月色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