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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从袖中取出一只细长的锦盒放到桌上,手指按在锦盒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不过,我要你先把能让平儿苏醒过来的药给我。”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裴照雪扫了一眼那个锦盒,无动于衷:“你并非唯一的渠道。我亦有其他的法子能查到裴行亦的把柄。用你,只是为了能走得快一些,”

    “不过是些小打小闹的弹劾。”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一种压抑的尖锐,“他位同宰相,又有人撑腰,你查到的那些东西,动摇过他的地位吗?你连他背后真正的推手是谁都不知道。”

    “早晚会知道的。”裴照雪只是平静而冷淡地望着她,“别想着与我谈条件。能让裴嘉平醒过来的药,只有我手上有。你将密件给我,若是真的有用,我不会食言,裴嘉平最迟年底就会苏醒。”

    余琦怀盯着他的眼睛,只觉得脊背发凉。

    灯芯爆出一声轻响,火苗跳了跳,又重新稳住。

    她的手指缓缓松力,指尖蜷起,慢慢地从锦盒上挪开。

    裴照雪伸出手,刚刚触及锦盒的边缘,余琦怀的手忽然又重新覆到了锦盒之上,死死地按住锦盒的另一端。

    她枯瘦的手指微微发着抖,执着地盯着他问道:“当年平儿出事,是你干的吗?”

    “我没有你们那么下作。”

    余琦怀随着他的话音轻轻一颤。

    楚明瑟坦然道:“他出事只是一场意外的报应。”

    他话锋一转:“不过,这么多年他一直醒不过来,是我干的。”

    他承认得干脆,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没有直接杀了他,已算是我手下留情。”

    余琦怀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刮在木制锦盒的表面,发出“咯吱”的声响。她盯着裴照雪,目光里有恨意,有悔意,更多是一种钝痛。

    接着,她颓然地松开手,苍白道:“你说得对,这都是报应。”

    “我对裴行亦……”有一瞬间,她似乎想剖白一番,只是到最后仍将口中的话咽了回去,只是好像许诺一般说道,“没什么。平儿醒后,我会带着他离开这里。裴家的一切,还是你的。”

    裴照雪哼笑了一声。

    余琦怀微微一哂,喉底泛起苦涩的滋味。她怎么会觉得,他会在意裴家的那一点东西?用尽心机算计,试图改变被叔叔嫁给一个糟老头的命运的人,试图为孩子争一片坦途的人,只有她一个罢了。

    “不管你信不信,”她站起身,将兜帽重新拉上,遮住了一双灰败的、没有光的眼睛,“你娘的死与我无关。那时我已经将你赶离京城,裴行亦的宠爱尽数系在我的身伤,我没有必要多此一举,徒增一条人命的罪孽。”

    她说罢转过身,黑色的斗篷在风中轻轻一晃,转瞬被夜色淹没。

    裴照雪静坐了半晌,才将锦盒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卷信纸,展开查阅。

    烛火在他眼底跳动,清晰映出瞳仁微微的一颤。

    落款处,赫然署着一个“常”字。

    *

    “殿下,我们已经到了。”

    素色马车低调地停在小巷之中,日光照着做旧的门帘。

    赵修筠跳下马车,靴子踩在泥地上,扬起一小片细碎的尘土。他抬起头,望着面前灰扑扑的院子。

    “这便是你长大的地方?”他看向身侧的汤宛,轻声询问。

    汤宛点点头:“孩子们不懂什么规矩,一会儿若是冲撞了殿下,还望……”

    “哎。”赵修筠侧过头看她,眉梢微微扬起,唇角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你总是这样‘殿下’、‘殿下’的叫,岂不是所有人都要知道我的身份了?那我乔装打扮隐藏身份,还有什么意思?”

    他笑道:“你可唤我一声赵郎君,或者同母后一般,唤我修筠也好。”

    汤宛顿了顿,恭谨道:“赵郎君,”

    赵修筠伸出一根食指,在她面前晃了晃,笑着摇头:“你的态度也有很大的问题。太恭谨了,人家打眼一瞧,便知我是你的顶头上司。”

    他张开手臂,在汤宛面前转了一圈,月白色便服的腰间束着一条墨色革带,与平日的装扮判若两人,“你瞧瞧我这通身的装扮,只是位普通的小郎君而已。”

    汤宛沉默了一瞬,诚实道:“……实则您的气质一看便知不凡。”

    赵修筠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这、气质上的东西,我还真是没法子。”

    “不过您说话时,半点瞧不出太子的模样,”汤宛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估计大家只会当您是位普通贵族子弟。”

    赵修筠却是十分感兴趣地背手,微微侧过头,认真请教:“太子应当是什么样子?”

    汤宛思索片刻:“矜贵冷淡?总之,不会像您这般随和可亲。”

    赵修筠爽朗一笑,“若做个矜贵冷淡的太子,也太没趣味了。母后总提点我,莫要学会端架子,若日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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