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别!”楚令仪一听这话便有些急了,忙打断她,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他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何必请裴掌令动手啊?”
“我说讨厌他,只是……只是……”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像蚊子哼,“略有些夸张的说辞罢了。”
她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他为人实则不坏的。古道热肠,见人有难便忍不住伸手帮一把。行事虽然有些莽撞,可心是好的。待人真诚,从不藏着掖着,有什么说什么,虽然有时候说话不太好听,可句句都是真话。”
楚明瑟:“……”
楚明瑟有些茫然,五姐姐这说的是房琮吗?她们认识的是同一个人吗?
楚令仪又补了一句:“我倒没见过几个比他要优秀的郎君,你可莫要因我一句话,就去寻他的麻烦,那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楚令仪火急火燎地说了一通,一抬头便瞧见楚明瑟小狐狸一样弯起眼睛,顿时明白过来自己被她套了话,又气又恼又羞,抬起手在她腿上拍了好几下,力道比小猫肉垫拍人重不了多少,可楚明瑟还是夸张地“哎呦”了一声,捂着腿往后缩。
“你做什么戏弄我?”楚令仪瞪她,见她“哎哟”直叫唤,又轻轻摸摸自己方才拍过的地方,嘀咕着,“我根本没用力,你莫要装可怜。”
楚明瑟讨饶一笑:“我可没有戏弄你。”
她转而一本正经,义正言辞道:“我这是在为你的终身操心呢。”
她提前猜测楚令仪一定会又羞恼地拍她,轻盈地跳开三两步,笑嘻嘻道:“我可以暗示房郎君过来提亲嘛,大伯母一定很乐见五姐姐你终身有着落。”
孰料楚令仪却沉静了下来,她静静看着楚明瑟半晌,忽然反问道:“那九妹妹的终身呢?与那位裴掌令可有关系?”
她方才才想起来,当初兰台学院开学,便是这位掌令大人亲至为楚明瑟解围。再联想到近日的桩桩件件,再迟钝的人也瞧出不对来了。
楚明瑟睁圆了乌黑的眼瞳,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是不是房琮在你面前胡说八道教坏你!”
楚令仪又是温柔一笑,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端起莲子羹道:“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楚明瑟慢吞吞地坐回去,端起莲子羹,小口小口地喝着,连瓷勺都忘了拿。
心里头的小鼓咚咚咚地敲起来,响得她一夜都未能好眠。
翌日一大早,楚明瑟便让露桃和云栽带着小院里的其他人都去后门搬木材去,支开院子里所有人,自己则站在院中,踮着脚尖向四面墙头上张望,压着嗓子喊了两声:“房琮?房琮?”
“九娘子,我在这儿呢。”一道身影从树梢掠过,轻巧地落在院墙上。房琮半蹲着,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搭在腿上,“有何吩咐。”
楚明瑟招招手:“下来说话。”
房琮也不迟疑,从墙头一跃而下,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她面前。他今日穿了一身石青色的短褐,腰束革带,脚蹬皂靴,显得利落飒然。
“人都被你支出去了,是什么不方便被人听见的大事?”他压低声音,警觉地左右张望了一圈。
与房琮面对面时,楚明瑟没有绕弯子,直截了当地问:“你是不是对我五姐姐有意?”
院子里忽然安静下来。
房琮这般混不吝的人,头一次有了被话噎死的模样。他张了张嘴,又闭上,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后化作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他双手抱臂环胸,做出一个稍许防备的姿势。
开口时字句清晰:“对,我对五娘子有意。”
“九娘子可是要说,我一介粗人,配不上金尊玉贵的五娘子?”
楚明瑟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我竟不知你脑袋里还有这根弦呢?”
房琮:“……”
他沉默了片刻,表情微妙,像是在努力分辨这句话是夸是贬。感觉被骂了,但没有证据。
楚明瑟摆摆手:“你不必说那么多有的没的,只说你是不是真心喜欢她?”
房琮重重点头,目光里没有半分闪躲:“是。”
“那你来提亲吧。”楚明瑟轻拊掌心,又补充一句,“对了,提亲之前记得去与你们掌令大人说一声,让他给你安排安排。”
房琮神色空白,还在震惊于自己方才听见了什么,楚明瑟已经自顾自说了下去。
“只是我得提醒你一句,我大伯父对青冥卫的观感可不大好。即便你如今是千户之位,从四品的官职,我大伯父也未必会给你好脸色。”
“不过嘛,大不了就是被打出门去,你多想想办法和门路,早晚有一日,说不定就能打动我大伯父了。”
眼见着房琮神色仍有些犹豫,似乎还想问些什么。
楚明瑟猜到他在想什么,轻咳一声:“你可一定要成功啊,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