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想不到,那小子也有今日。”燕裁云有些幸灾乐祸,“真是难为他为了见上一面,这么煞费苦心地开动脑筋了。”
这会儿燕裁云才有心思回想齐晋之的借口有多蹩脚,他怎么就没早点发现呢?
燕裁云忽然想起了什么,他挑眉看向楚明瑟:“你之前突然找我填什么跟齐晋之有关的问卷,莫不就是为了这位小娘子?”
楚明瑟不置可否地眨眨眼,抬手轻轻抵住唇,不让自己的唇角翘起的太过明显。
她真为林双鹭得偿所愿而感到高兴,“我一定要告诉……”
她顿了顿,把那点促狭的笑意压下去,“算了,这是她的事,还是让她自己去说吧。”
楚明瑟见那两人沉浸在与彼此的相处中,根本也没注意到这里还有两个人正在盯着他们看,便也收回了看得一本满足的视线,转而点了点被燕裁云牢牢拿在手里的长弓。
“我给这把弓从弓头到梢尾都重新做了一遍护理,现在它几乎跟一把全新的弓没什么差别了。你待会儿最好再去试用一下,习惯习惯手感。”楚明瑟叮嘱道。
燕裁云看着手里重新恢复光彩的漂亮长弓,唇畔噙起一抹笑意:“多谢。”
他略微踌躇了一下,飞快地抬眼在楚明瑟的脸上盯了一下,又好似被烫到了一把将视线挪到她纤瘦的肩头,快速道:“我还没有说过,你这把弓制得很好,是我见过最好的弓。你不知道,我许多同窗都很羡慕我拥有它。”
楚明瑟顿时眉开眼笑,飞扬的得意让她整个人看起来熠熠生辉。
燕裁云看着她,愣了一瞬,艰难地转开目光,问出了自己在意许久的问题:“可是后来听说你不再接长弓定制了,是出了什么事吗?”
“没有。”楚明瑟摇摇头,“最初我也只是想给班大师多拉几名学生而已,否则兰台的木工课可就开不下去了。”
“制弓也蛮有意思的,但我还有其他更多想做的东西。反正有许多更厉害的制弓师傅,他们比我专业得多。我是想要做一名木匠,又不是想当一名制弓师傅。做几把弓玩一玩,过过瘾,也就算啦。”
燕裁云看着他:“你真的想做一名木匠?”
看着楚明瑟笃定点头,燕裁云心底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沈老太爷不会同意的。”
楚明瑟听了,有些郁闷地瞥他一眼。她都不知道这是第多少次听见别人提醒她“沈老太爷”不会同意了。
“这是我自己的事,何须旁人同意?他们又不会替我走寄接下来的路。不爱我的人,我无需在意他们的意见。爱我的人,早晚都会理解我的。”
燕裁云望着她,忽然轻笑一声,突兀地问了句:“我想去参加武举,怎么样?”
楚明瑟莫名地看他一眼,“挺好的?反正看你也不像是爱念书爱写文章的样子,你也算是凶名在外,若是能当上将军,说不定还真能带出些杀伐果决的兵来。”
燕裁云朗声笑了出来,惊得齐晋之都诧异地看向他。
林双鹭更是将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
只有楚明瑟最自在。她自认弯成了长弓交接,可以回去了,只是考虑到林双鹭的心情,才多磨蹭了一会儿。这会儿见她终于不是满心满眼只有齐晋之了,便问道:“现在回去吗?还是你要再多待一会儿?”
林双鹭矜持地走向楚明瑟:“现在回去吧。”
齐晋之飞快地流露出了明显的失落之色。林双鹭有一瞬间的心软,但很快又想起母亲与她说,适当地保持一些距离,有助于两人走得更长远些。
她向齐晋之展露一个得体的笑容:“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我们先回去啦。”
楚明瑟也与两人挥了挥手,跟林双鹭回了学院。
燕裁云伸手在齐晋之面前打了个响指,“回神了,人影都瞧不见了,还发什么呆?”
齐晋之收回目光,不待燕裁云问他林双鹭的事,便先发制人:“你跟楚九娘子又是怎么回事”
燕裁云挑眉:“你方才满心满眼都是那位林娘子,还有心思管我的事?”
齐晋之长臂一抬,够住他的肩,难得正经起来:“你别怪我多管闲事,到六月也就剩两个多月了。那时候楚九娘子就要嫁入沈家为妇,你……”
“我看起来很像傻子吗?”燕裁云打断他。
齐晋之沉默了一瞬,很想说“像”,否则怎么一幅好似还不清楚自己心意,却又要闷着头往人家身边跑的样子?
他知道,这时候自己就不应该再说话了。可他想了想,还是追上去,压低了声音保证道:
“好兄弟,到时候你要是想明白了,打算抢婚,我铁定陪你去!”
“滚。”
*
学院里,楚明瑟探头探脑想去看齐晋之送了林双鹭什么东西。
林双鹭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锦盒,打开来给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