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臂接口处的裂痕不是自然产生的。”楚明瑟的伸出手指给他指了一下, “有人用细锥之类的东西从侧面凿了几下。手法很隐蔽, 寻常人看不出来,但可瞒不过我的眼睛。”
楚明瑟略有些骄傲地翘翘了下巴,看得听了她的话而有些沉默的燕裁云眼里多了一点笑意。
楚明瑟很快就又正色道,“你最近让谁碰过这把弓?”
燕裁云沉默了一瞬, 眼神沉了下来。他回家的时候, 长弓一般都会摆在寝舍里。过几日是射艺考校日,与武举的成绩隐有关联。母亲不想他参加武举,自是大事小事严防死守,两日前就找借口把他喊回了家中。
弓便留在了寝舍。
若不是今日他临时起意回了趟书院, 想要提前练习一下,恐怕要等到校场上,才能发现这弓已经被人动了手脚。
国子监的寝舍人来人往,同窗、仆役、甚至偶尔来拜访的外人,谁都有可能趁他不在时接近那张弓。
他攥紧了弓身,指节微微泛白。
楚明瑟正要开口说点什么,茶楼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梁瀚之在哪儿?!”
一道尖锐的女声穿透嘈杂,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楚明瑟心头一跳。
梁瀚之?这不是约五姐姐那名书生的名字吗?
她猛地扭头看去,只见门口立着一名身着绫罗的女娘。那人约莫二十出头,眉眼凌厉,目光如刀,正冷冷地在茶楼里四处搜寻。她的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模样的女子,一个个绷着脸,带着兴师问罪的气势。
看起来可真不妙。
楚明瑟心头警铃大作。她们嘴上喊着梁瀚之的名字,可瞧着分明更像是冲着五姐姐来的。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来不及多想,一把拽住身旁燕裁云的袖子,凑到他耳边飞快地说了几句。
燕裁云眉头皱得更紧,但看着她焦急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
楚明瑟立即起身,端起桌上的一壶茶,快步朝那女娘走去。
就在女娘抬脚准备上楼的一瞬,楚明瑟“不小心”撞了上去。
“哎呀!”
一壶茶水尽数洒在那女娘身上,洇湿了大片衣襟。
“真是抱歉啊娘子!”楚明瑟连声道歉,手忙脚乱地去擦,“我带你去换一件衣裳吧?实在对不住……”
那女娘却甚是不耐烦地一把推开她,“别挡路!”
接着看都不看她一眼,拎着湿透的裙摆就往楼上冲。
“等等,娘子,都是我的错,我赔你一件衣裳吧?”楚明瑟一路追一路拦,磕磕绊绊地拖拉了一路。
那女娘的怒火一路积蓄着来到二楼包厢前,猛地推开雕花木门,尖声喊道:“我就知道你在这里与小狐狸精私会——”
声音戛然而止。
包厢里空空荡荡,只有一个人。
梁瀚之歪倒在地,双目紧闭,面颊酡红。空气中酒香浓烈,桌上一只空酒坛滚落在侧,仿佛他不是被人打晕,而是一时贪杯醉倒在了这里。
女娘愣在门口,脸色清白交加。
被她的叱骂声吸引来的围观人群涌上来,挤在门口张望。有人忍不住嗤笑出声:
“咦,你不是说他私会其他小娘子吗?人呢?”
“就这一个晕倒的男的,哪儿来的私会?”
那女娘愣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
楚明瑟趁乱,悄无声息地溜了。
茶楼外,燕裁云正等在马车旁。见她下来,他抬了抬下巴,朝马车方向指了指。
“带下来了。”
楚明瑟松了口气,冲他感激地笑了笑,“多谢你。你的弓先放在我这儿吧,修好了我让人还给你。”
燕裁云却摇摇头:“修好了我要自己来拿。”
楚明瑟一愣:“这么麻烦做什么?”
“总得验验货。”他别开脸,语气硬邦邦的,耳根却悄悄红了,“万一哪里不合心意呢?”
楚明瑟望着他那副别扭的模样,忽然有些无语。
这人怎么回事?好像刚和自己的关系缓和一点,就要开始找茬儿。他说话真是很不好听!
“随便你。”她气鼓鼓地丢下这一句,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里,楚令仪还惊魂未定。
“瑟瑟,怎么回事?”她抓着楚明瑟的手,指尖冰凉,声音发颤。
楚明瑟握住她的手,认真道:“五姐姐,你可能遇上骗子了,这是一个陷阱。”
楚令仪愣住了。
“那个梁瀚之和方才那女娘,说不定就是串通一气的。”楚明瑟推测道,“他们一个约你见面,一个来抓奸。到时候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你被那么多人看见和他孤男寡女独处一室,就是有十张嘴怕是也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