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瑟这几日则一直派人去街上寻找青冥卫的踪迹——她还是不知道需要的时候应该去哪儿才能找到青冥卫。卢典史可是京兆府的官,卢幼萱的事自然不能去京兆府报官,所以楚明瑟只能想办法去联络一下与自己说得上认识的景落。
裴照雪得知这件事的时候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似乎觉得她这法子根本不能成。结果转天她就在街上碰见了景落。
景落也不负所望,对此事很是热心,笑得见牙不见眼:“九娘子放心,这事交给我们青冥卫,保管办得妥妥帖帖。这下京兆府在我们青冥卫面前更要夹着尾巴做人啦!”
对于打击同僚这件事,他有着非同一般的热情。
于是,景落带着青冥卫悄无声息地潜入卢府和京兆府,将卢典史小妾和她那位兄长的往来信件捏在了手里。
此时此刻,青冥卫定然已经将涉事几人都押走了。
楚明瑟再次掀开轿帘,挽着卢幼萱一步步走出有些逼仄的方寸小轿。
日光落在她们肩头,暖融融地像是要把所有的阴霾都晒干。
隔着帷帽,也能感觉到日头的暖意。卢幼萱眯了眯眼,迎着被纱帘滤过的光,唇角勾起一点浅笑。
忽然一道身影冲过来一把抱住了她。卢幼萱愣了片刻,才认出来正抱着自己垂泪的妇人是她的舅母。
妇人身后,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那里,眼眶泛红,手背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
林双鹭利用她和母亲打听消息的人脉,打听到卢娘子的舅舅正带着家人在外做生意,连自己妹妹的死讯都还未曾得知,于是立即派人去寻,今日才将人带回京城来。
丁毅走上前,看着瘦弱的外甥女,心疼得像是被刀剜了一块。他们家本是商户,小妹当初与姓卢的成婚时,也还只是个穷书生。这么多年的从贫到富的夫妻情谊,让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在外行商几日,不但小妹丢了性命,连她留下的唯一的骨血也险些被那姓卢的“卖”了。
他的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好半天才说出话来:“跟舅舅回家去。舅舅供你去兰台,日后你想做什么,舅舅都支持你。”
卢幼萱不安地看向舅母。
舅母是个火爆的性子,此刻却难得地温柔。她搂着卢幼萱,一下又一下地滑过她的脊背安抚着:“幼萱莫怕,有舅舅与舅母在,谁也休想欺辱了你去!”
卢幼萱觉得自己一生的泪几乎都要在此刻流尽了。
事情进展地超乎寻常的顺利。
卢幼萱的抚养权转到了舅舅丁毅名下。
卢典史被弹劾下狱,小妾和她那兄长也各自领了该领的罪。西洛常氏那家旁支也狠狠吃了挂落,被逐出族谱。
卢家的事看似尘埃落定,但余波未息。
朝堂上,有老臣义愤填膺地站出来,斥责兰台学子全无女德。“既然兰台皆是女学子,便应开设一堂女德课,好好教教她们何为礼义廉耻!”
长公主不怒反笑,慢条斯理地道:“国子监和辟雍都不开授男德课,兰台为何要开设女德课?”
“卢家之事,难道全是由女子不懂礼义廉耻所引起的吗?真正无耻的到底是何人?”
那老臣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几个多事的老古板们开始“唉哟”“唉哟”地称自己被长公主气得病了起不来床,请圣上做主。
长公主大喜:“既然病得起不来床,想来这个官也是难做,不如退位让贤吧!”
吓得几名老臣连滚带爬又回来上朝。这么多年他们没少与这位长公主对上,深知她说话可是认真的。圣上又待她极为亲昵信任。他们今日不回朝,明日便能看见新人站在他们的位置上!
真是岂有此理!
但无论如何,此事的余波便都被迫止步于此。
风中的寒意渐渐不再如刀锋割面,楚明瑟挑了天气明媚的一日,和蒋元几人一同去丁家看望卢幼萱。
丁家的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卢幼萱坐在廊下,正捧着一本书看。
楚明瑟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探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书,竟是本《晟律疏议》。
“怎么突然看起律法了?”
卢幼萱抿了抿唇,望着院中被日光笼罩着的草木,轻声道:“我此番能得救,是因你们皆有人脉,甚至能请得动长公主与太子出面。可天下女子何其多,若遇上我这样的事,怕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国子监和辟雍都有律学,她也想学习律法。日后她也可以当一名女状师,为自己的同类们说话。
她有同窗撑腰,她什么也不怕,在她之后,或许也能有三两名少女,借着这一点点光亮,挣脱既定的命运。
卢幼萱有些不大好意思地抱紧了手中的书,“我念书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