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新朋旧友
得裴家哥哥会等着她来,但今日晚了这么多,总是要解释清楚的。她好不容易才将林二狗和阿花他们哄好,可不想再当一回“负心娘子”了。

    裴照雪抽过字条看了看,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

    “裴家哥哥,展信安:

    我叫楚明瑟,阿爹说,是“瑟彼玉瓒”那句诗的意思。我不会背,但阿爹说,你应当知道的,这是个好名字!

    你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问号后面还用童稚的笔法描画了一张大大的笑脸。

    看得出来她还识字不多,许多比划复杂的字应当是大人写下来,她直接照葫芦画瓢抄下来的,写得比旁的字要大上许多,瞧着十分稚拙。

    瑟彼玉瓒,黄流在中。岂弟君子,福禄攸降。

    确实是个极好的名字。

    窗外,楚明瑟努力地扒着窗沿,紧紧抿着嘴巴,告诫自己不许催促。万一裴家哥哥是打算给她回信的,却因为她耐不住性子一催,反倒不想理会她了怎么办?不过……

    楚明瑟扫了眼干净的窗沿,昨日她留下的木头小人不见了,往好处想,便是被裴家哥哥收下了。那么,她肯定能拿到回信!

    今日的天色一直晦暗,屋内灯烛长明,将少年的身影映在窗户上。

    楚明瑟眼巴巴地瞅着,见影子定格了半晌终于有了动作,兴奋地往前贴贴,从窗缝中等来了一张字条。

    回信了!

    楚明瑟喜滋滋地两手接过,将字条捧到脸前,旋即便傻眼愣住。

    字条上只写了三个字,但她也只认识第一个应当是姓氏的“裴”字。

    她挠挠脸颊,拽了拽斗笠下挎着的小包袱,里面装着她的笔墨纸砚。她本想着,若裴家哥哥当真不乐意开口说话,却给她回了信,她便能就地摆出笔墨纸砚,用小纸条与他交流,可她却忘了,平日里阿爹阿娘从不苛求她的功课,书本上的诗词教的慢慢的,认识的字便也少少的。

    她吭吭哧哧,将字条小心翼翼收起来,凑到窗缝前,小声道:“裴家哥哥,这几个字我还不认得呢,你等我回去学一下哦!”

    落日余晖撕破阴沉云絮透出来一点光,楚明瑟接着道:“正好太阳快落山了,我也得先回家去了。明日我再来,明日你一定还要给我写回信啊!”

    楚明瑟马不停蹄往家跑。

    屋内,裴照雪垂首看向字条,盯着那丑兮兮的笑脸瞧了半晌。指尖摩挲两下,最终还是没有将字条丢入满地的纸团之中,而是拿起桌边的镇纸,将纸条压在了下面。

    “爹爹——”

    楚明瑟人还未下梯子,中气十足的喊声已在院子里响了起来,她嚷着:“爹爹!快教我认字!”

    楚清远正在院子里头劈木料,纳闷地抬头:“昨晚不是刚学过写字?又要认什么字?”

    “裴家哥哥给我的回信,我不认得这上头的字!”

    “哎哟!他竟真愿意与你交流了!”楚清远忙搁下手斧,迎到梯子下头,将来之不易地字条捧到眼前,与楚明瑟头碰头地看去。

    “写的什么?”

    楚清远啧啧赞叹:“这手字写得真是漂亮,颇有风骨,只是瞧着心气弱了,毫无锋锐之气……”

    楚明瑟撞撞他的脑袋,催促:“写的什么呀?”

    “名字嘛。”楚清远指着纸上三个俊秀飘逸的字,逐字念道:“裴照雪。”

    “这就是你裴家哥哥的名字,可认得了?”

    “裴照雪。好好听的名字哦。”楚明瑟拿回字条,仔细看着,心下默念几遍,自信地点点头,“都认得了!”

    楚清远替她解下蓑衣,才看见她身上挎着的小包袱,拿手一托,还有些沉手。“这装的是什么?”

    “我的笔墨纸砚呀。”楚明瑟拿下小包袱,递给楚清远,“以后我可以用小字条跟裴家哥哥交流了。”

    “……”楚清远不大明白,“他既然听得见,你与他说话,让他给你写字条不就好了?你还带着笔墨纸砚做什么,怪重的。”

    他捏捏自家女儿细瘦的小肩膀,忧心忡忡,别给压坏了。

    “万一我说话时,他恰好没在听呢?万一他就是喜欢回字条呢?”楚明瑟有自己的逻辑,前几日她自己叽叽咕咕说了好半晌,也没有一个字的回音,今日递出一张字条,便收回了一张字条,说明她的法子就是管用嘛。

    楚明瑟抱住楚清远的胳膊晃呀晃,乌黑的眼睁得溜圆,可怜兮兮地瞧他,软声道:“爹爹,你不忙吧?你多教我几个字好不好嘛?”

    “……”从未想过居然还有被女儿求着要念书的一天,楚清远失笑,俯身将楚明瑟抱起来,“行,今晚爹爹什么都不做,专教瑟瑟写字。不过,教几个字你都记得住吗?”

    “爹爹不是说瑟瑟最聪明了吗?自然都记得住!”

    楚清远朗声一笑,才路过厨房的窗户,便被曲禾叫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