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萍和杨宗明确实好久不见了。
她觉得他好像瘦了一点, 或许是冬天过去,臃肿的大衣变成了轻薄的外套,人显得瘦长了。
自春节后, 他们见面很少。灵犀搬到了晴华,但杨宗明在上海和木安之前来回跑,加上陆小萍也经常出差,他们碰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杨宗明的朋友圈还是一如既往地丰富,陆小萍偶尔见祁分珩夏颖颖都会给他点赞。
杨宗明瞧见陆小萍, 似是很高兴, 如同往常一般和她打招呼:“好久不见, 小萍。最近怎么样?”
陆小萍走过去:“还行。”
杨宗明打量她:“好像瘦了。”
陆小萍说:“做生意和开车太不一样, 好多东西看似简单,其实学起来没那么简单。说实话, 挺累的。”
她吐了吐舌头,拉开杨宗明旁边的一个高脚凳坐下。
杨宗明自然是知道她成立芳华、自己跑业务的事。芳华注册的那天他在微信上发来了祝贺, 祝她开业大吉,生意兴隆。陆小萍回了他谢谢。
他们的关系好似往常一样。
听到陆小萍诉苦,杨宗明不由笑道:“当老板比打工累,我应该早点告诉你。”
陆小萍顺着他的话笑说:“是啊,很怀念单纯给你们开车的日子了。”
杨宗明的笑意在嘴边忽的停留了半秒, 这半秒他想到最开始见到陆小萍的那一幕——去年六月初,在通乐科技园,陆小萍全副武装地来签租车合同。
那个停顿只有半秒,继而又顺滑过去,杨宗明笑容很流畅:“那我们请不动了。”
陆小萍还是笑。
窗外有风,树枝随着风声晃动。
杨宗明说:“小萍,我要离开灵犀了。”
陆小萍闻言定住, 看了杨宗明好几秒:“你说什么?”
“我要离开灵犀了。”杨宗明重复了一遍,低头喝了一口水。
陆小萍听见外面的风停了。
“为什么?”她不解地问,“分珩知道了吗?”
杨宗明抬起头:“分珩知道。”
“他同意?”陆小萍追问。
“同意。”
陆小萍从高脚凳上站起来。
“你别急,”杨宗明见她模样,笑起来,“这件事很久了,年后我就和分珩说了打算,我们……灵犀怎么也算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我也不会就这样甩手就走。上海的客户我会一直维系,等正式签订合同、流程走上正轨,我再退出。”
杨宗明表情真挚,陆小萍看了他好久,又慢慢坐回来。
“可是——为什么?分珩怎么会同意你走?你走了,灵犀怎么办?”
“他从未和你说过这事?”
“没有,他没和我说过。”
“除了颖颖,目前没有别的人知道,此事不宜声张。没想到他也没告诉你。”
“灵犀的事他很少和我说。宗明,灵犀去年已经走了一位骨干了,你不能再走了。”陆小萍言辞恳切。
杨宗明看到陆小萍忧心着急的样子,问道:“你是担心灵犀还是担心分珩?”
陆小萍愣了愣,反问:“有区别吗?”
杨宗明没有回答,只说:“这件事也希望你能替我们保密。我们刚招了两位博士,其中一位是分了股权的,灵犀的事你不用担心。现在灵犀入驻了晴华,身上的光环和受到的关注,都不能同日而语了。等上海落实后,灵隐的发展会有质的飞跃。而且,”杨宗明脸上又浮现出笑容,“你也在给灵犀拉单子,今年灵犀的开张订单不就是你带来的吗?”
——所以,你的离开也是因为我吗?
差那么一点点,陆小萍就问出了口。
话到嘴边,咽了下去。陆小萍还没有自信到自己有这么大的魅力。而且,她更害怕问出口后听到确认的答案。
杨宗明似乎看出她的疑惑,说道:“小萍,我也舍不得离开,至少留在灵犀还能多见到你,对不对?”他竟大胆地开起玩笑,“但我的发展和灵犀、和分珩出现了分歧。怎么和你形容好呢——这么说吧,我和分珩很像一对夫妻,我们气味相投、很恩爱,但是我们不能再继续相处了,不然累积的情感就会在日常摩擦中消失殆尽。我和他都意识到了这一点,我们都很珍惜这几年相处下来的情感,所以决定在它尚未完全变质的时候选择离开。”
陆小萍不知道说什么好,除了遗憾还是遗憾。
其实最近她从祁分珩和夏颖颖的蛛丝马迹中,已经有所察觉。
她知道杨宗明对于祁分珩有多重要。但她不知道,杨宗明的离开,让灵犀刚刚好起来的境况又会走向何方。
她问道:“那你有什么打算?”
杨宗明道:“我个人后面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