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萍走后, 徐灿如烂泥一样瘫坐在地上。
地砖传来冰冷的温度,店员察觉到她的异常,将她扶到沙发上, 问她怎么了。
徐灿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摆了摆手,等店员离开,她捂着脸哭了起来。
她不知道陆小萍是怎么查到了14年前,她的眼前一片黑暗, 仿佛又回到了那一段梦魇般的日子。
2008年8月。
徐灿赤裸着身体从床上爬起来, 厚重的窗帘拉得死死的, 她不知道这是几点。
她慌张地跑下床, 听见床上有人打鼾。她回头,发现厂长顾岭裸着上身, 正在酣睡。
她的脑袋“嗡”地一声大了。
这是哪里?
发生了什么?
她头昏脑涨,依稀回忆起昨晚是运动会的庆功宴, 厂里好多人一起吃饭,席间其乐融融,厂长顾岭过来敬酒,她的堂哥徐国良也在……
然后……然后……
然后脑子一片空白。
她看向床上的顾岭,心里开始明白发生了什么。她对顾岭接触不多, 几次开会时候见过,他风度翩翩,很受厂里女职工的青睐,徐灿对他也是有些敬畏的。
可他、可他怎么会……
这时,电话响了,是徐国良来电。她被铃声吓得一惊,条件反射地接通了电话。
徐国良说她昨晚喝得有点多, 打电话来关心一下,问她在哪儿。
她一下哭了出来。
二十分钟后,徐国良破门而入,一把将仍在熟睡的顾岭从床上拎起,二话不说就揍了两拳。
顾岭总算是醒了,可酒后的事他完全不记得,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在这个房间。徐国良不信他的话,说相识这么些年,没想到兄弟竟是禽兽!
徐灿哭泣不止,她从乡下来,没见过世面,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处理这件事。徐国良和她说不要怕,堂哥一定会替你做主。
很快,徐国良给她换了房子,从公司的集体宿舍搬了出去,然后给她转了十万块钱。
徐灿从没见过这么多钱,徐国良给她的时候,她眼睛都直了。她当下去商场里买了一个包,可她到底没什么见识,选来选去,撑破了胆,也只买了一个1000块的包。
徐国良和她说,虽然咱们吃了亏,但是徐灿毕竟是女孩子,名节重要,这件事不宜声张。顾厂长的意思是私了,给了徐灿十万块的补偿金。
拿到钱的那一刻,徐灿几乎都忘了醒来那个清晨的眼泪,一夜值十万,简直也太值了!
她有了顾岭的电话,顾岭时不时还会给她一些零用钱。徐国良告诉她这件事要守口如瓶,在厂里也不能有任何表现。她对徐国良言听计从,在厂里和顾岭和以往一样,没有别的接触。倒是顾岭有几次路过她们的格子间,停下来问问大家工作怎么样。
有一次,顾岭正好驻足在徐灿的位子边,她忽然感到一阵恶心,当着顾岭的面跑了出去。
她怀孕了。
顾岭得知后第一时间是做掉,而徐国良告诉他是儿子,他犹豫了。
生意发达后,顾岭身边的老板朋友大多都有两个以上的小孩。他对顾诗萍很满意,但他还想要个儿子。他和陆芳华说过要小孩的事,可陆芳华已经过了40,不愿再冒风险。
他有过一些别的念头,到底没走出那一步。徐灿的出现打破了他平静的生活,他竟然有了儿子。
母凭子贵,徐灿的生活和待遇一下就不一样了,她本来还犹豫是否应当这样下去,徐国良却告诉她,只要给顾岭生下儿子,不怕顾岭的心不放在她身上。他还开导徐灿,名分不重要,钱握在手里才最重要,你才尝到有钱的甜头,怎么回头就忘啦?十万块就让你开心成这样,顾岭的晴华不知道有多少个十万。
再说了,他虽然现在有妻子女儿,但是他老婆毕竟年纪大了,哪里比得上你十九岁的年华?女儿也以后也是要嫁人的,你只要守住顾岭的儿子,顾岭的重心迟早是会转移到你身上来。
徐灿逐渐信了。
徐国良的巧舌如簧固然重要,但最终让她确信的是金钱的力量。
她下班后的生活逐渐变得放纵起来,她爱上了挥金如土的日子,没事就去喝酒蹦迪。一日凌晨回家,她忽觉小腹疼痛难忍,裤子上见了血,她慌忙叫了徐国良去医院,可孩子还是走了。
徐国良气得反手就给了她一个耳光。
那个时候她有点意识到了,她的这位堂哥目的并不纯粹,甚至是有所图谋。
她年轻冲动,直接质问他。徐国良和她打亲情牌,说徐家人丁单薄,他膝下无子,就她一个堂妹,以后她的孩子就是他的孩子,他的一切都会给他,他怎么会害她?
徐国良千叮咛万嘱咐,说小孩流掉的事绝对不可让顾岭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