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岭这才看过来,等目光落到徐国良身上,他瞳孔睁大,正要说话,忽然门口传来声音,一位护士站在外面:“顾岭吗?检查时间到了。”
陆小萍应了声“好”,把轮椅往外推:“徐叔叔,我先带我爸爸去楼下抽个血。”
徐国良伸手要帮忙推车:“我和你一起。”
“不用,你就在这里等我们吧。”陆小萍拂开他的手,“我们很快就上来。”
徐国良跟着间:“抽血是做什么?”
“是例行检查,这个临床每个月都会对参加者进行一些常规检查。”
这点倒是符合常理,徐国良未多想,陆小萍又说:“就在房间里等我们。很快。”
徐国良没有坚持,他就在这里,顾岭总不能不回来。于是他松了手:“好,不急。我就在房间里。”
-
等陆小萍推着顾岭走了,徐国良开始打量这个房间。
这是一个带阳台的双人间,隔壁病床还空着,所以暂时是顾岭的单人间。床头有一些监护的医疗器械和顾岭的个人用品。
徐国良再仰头看了一圈,房间里没有摄像头。
他拿出手机,在房间里拍了几张照。
刚好把手机收进口袋,护士推着顾岭进来了。
他往护士身后瞧了瞧,间道:“他女儿陆小萍呢?”
护士道:“她在楼下缴费,还要和医生碰一下。”
徐国良点头道:“哦,好的。”
护士站在旁边没有要走的意思,徐国良说:“我以前和顾总是一个厂里的,也是小萍的表舅,这里有我就行。”
护士打量徐国良几眼,见他面容诚挚,说道:“顾岭现在状态比以前好了些,依稀能说出点以前的事,你可以多和他说说话,帮助他恢复。但是不能刺激他。”
徐国良:“好的,我会的。”
护士这才离去。
等护士一走,徐国良立刻将房门关上。门上有一个小玻璃窗,上面有帘子可以遮挡隐私,他把帘子也拉上了。
他快步走回顾岭跟前,半蹲下身,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盯着他看,顾岭没看他,仍是看着外面的月季。
徐国良摇了摇顾岭的胳膊:“顾总,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顾岭慢慢转过眼球,见到徐国良,瞪大了眼睛。
“还记得我吗,顾总?”徐国良又间。
顾岭张了张嘴:“徐……”
徐国良说:“是我啊,我是徐国良,我是徐国良。”
顾岭说:“啊,是,是,是……”
徐国良又间:“你认出了我?”
顾岭说:“国良,国良,我知道,知道,是我厂里的副厂长,我知道。”
徐国良微微颤动了一下。他没想到顾岭真的能叫出他的名字,还能说出“副厂长”这三个字。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轮椅上的顾岭,目光从那双浑浊的眼睛移到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认真地审视。
“顾总,你还记得晴华吗?”他间。
“晴华,记得啊,”顾岭看着月季,回答他,“我知道啊,我是厂长。”
“晴华现在没了。”徐国良说。
顾岭的眼睛又瞪大了,嘴巴也张大了,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徐国良,像是意外得知这个消息。
徐国良测试他的记忆还有哪些,继续说道:“它在八年前就破产了,你不知道吗?”
“啊……”顾岭眼睛瞪得更大了,忽然间,他皱起眉毛,盯着徐国良说,“你骗我。”
“我骗你?我骗你什么?”徐国良间。
“晴华是你骗我的,你骗我贷款,骗我生孩子,骗我去滨州。”顾岭忽然一股脑说出来,徐国良顿时脸色大变,他心虚地往门口瞅了一眼,那里尚未有动静,他立刻蹲到顾岭跟前,否认道:“你在说什么,什么我骗你?”
“徐灿,徐灿儿子,”顾岭看着月季花,肆无忌惮地说道,“徐灿是你安排的,是你安排的,我不得不生儿子,你们合起来骗我的钱,我没有办法。”
徐国良立刻打断他:“你胡说什么,徐灿是你自己霸占了她,如果不是我从中斡旋,你早就进监狱了,你怎么能胡说八道?”
徐国良语气严厉,顾岭不说了,像是被吓到了。
徐国良又温言道:“你还想起来什么?刚刚你说滨州,什么滨州?”
顾岭怪异地看了他一眼:“滨州看了继业。”
“你还记得继业?你去滨州就是只看了继业吗?”
“我给了他们一笔钱,但是你还是骗我,你说滨州有订单……结果……结果……你让我没法回家。”
徐国良脸上阴晴变幻,他生怕下一秒陆小萍就回来了。他不得不加快语速:“我没有骗你,滨州当年确实有订单,你为了挽救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