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分珩的话说完后, 室内静了很久。
他心中隐隐不安,刚才那句话是他内心的话,但又怕陆小萍听来感觉油腻。
他试探性地问道:“小萍?”
却听见陆小萍答道:“睡了。”
祁分珩自嘲道:“你果然不信。”
良久, 本来“睡了”的陆小萍低语道:“已经过去很多年了,祁分珩。每个人都在变化,都不一样了。”
“我知道,”祁分珩的语气听上去坦然,“这不影响既定事实。学生时代你很美好, 以至于我后来遇见很多女生都会不自觉地和你比较, 答案是令人欣慰又沮丧的——你PK掉了所有人, 我没法像回应你那般热烈地回应她们, 我进入不了角色。有时候又觉得这样的是幸运的,因为那份感情是真实的, 我们谁也不能否认。”
“那是我们没有重逢前你对我的幻想。”陆小萍有些不解风情地戳破他,“最美好的莫过于回忆。人总是会在回忆中保留精华、去掉糟粕, 回忆总是最美好的。”
“是这样吗?”祁分珩没有辩解,而是反问,“那我在你的回忆中,也是美好的吗?”
几秒后,陆小萍轻轻“嗯”了声。
祁分珩得偿所愿地笑起来, 黑暗隐藏了他的笑,这是份无声又自由的窃喜。他想听她说她记忆中的他是什么样,可又不敢直白地问。他怕自己太贪心,又怕显得不自信。
他把话题往下引:“你说得没错。我刚遇见你的时候,我总觉得你还是之前的你,我总用以前的目光看你。后来发现不是了,我们都变了, 你是陆小萍,不是顾诗萍。”
“这也是既定事实。”陆小萍语气平平地评价。
“那我们现在算什么?”祁分珩问。
陆小萍眼珠一转,答:“高中校友。”
“高中校友?”祁分珩笑了,“高中校友你路上问他内裤颜色?高中校友你和他孤男寡女同处一室?”
“祁分珩,”陆小萍不喜欢他这样的语气,“我是好心提醒你不要出丑才和你说裤子被划破,我是基于对你人品的信任才让你今晚住这里。”
“陆小萍,”祁分珩也讨厌她这套言不由衷,“你再这么说,我就睡过来了。”
此言一出,陆小萍果然那头静了片刻。
“你敢。”
这次祁分珩没有再回答,他用行动代替了言语。陆小萍听得他那头窸窸窣窣翻开被子,隐约见一个黑团坐了起来。她心头一惊,没想到他来真的,慌忙摸到手机准备点亮视线,却感觉床沿一塌,祁分珩双手撑在床边,手机点亮的瞬间,祁分珩的脸出现在眼前。
幽暗的光线映得他眉眼深邃。
陆小萍心头突突直跳,不自觉捏着被子往后仰了半分。
他还是那么英俊。她想。
四目相对,呼吸纠缠。
这时,手机屏幕的灯灭了,室内恢复黑暗。
几乎是同一秒,祁分珩倾身吻了上去。
他贴上她的唇,试探一般地小心吮吸。她的唇还是那么柔软,连呼吸的频率都和当年一样。她没有拒绝,只是轻轻地往后退了一点。他挪开一只手抚在她的耳侧,阻止她的后退,又分开半分,查看她的神色。
黑暗中,她的轮廓素净淡雅,半垂着眼,没有前进,没有后退,也没有看他。
他们曾经吻过彼此很多次,情浓时恨不得将对方吞进自己的身体。时过多年,他们终于可以再次如此亲近地面对彼此,两人却忽然陌生、小心翼翼,甚至比情窦初开时候还克制。
唯独暴露内心秘密的,是呼吸。
他听见她起伏的呼吸,她亦是。
祁分珩的另一只手也抚上她的脸颊,轻轻地、细微地,像在抚摸一块无比名贵的白玉。慢慢地,陆小萍也抬起眼,在黑暗中细细地描摹祁分珩的轮廓,恍惚间,她好像看到当年那个风风火火的少年。
少年将额头贴上来,然后是鼻尖,然后是嘴唇,再吻上来,却已是成熟男性的气息。
祁分珩压了上来,这一次不是试探,是攻略城池。陆小萍应付着,应和着,后来放弃了,任由着他压着,承受着他的疾风骤雨,躺倒在床上。廉价的木床不懂人情世故,发出一声不知廉耻的咯吱声。陆小萍在风浪中攀上祁分珩的肩,熟悉的感觉涌来,又感觉到他肩背的肌肉好像比当年更宽厚了一些,不知为何,想到这里她竟鼻尖一酸,一滴眼泪溢出。
眼泪贴到了祁分珩的脸上,他开始以为是陆小萍的汗,很快发现不对,停下来,是她的泪。
他怕伤害她,问道:“怎么了。”
陆小萍凝视着他,他的眼睛很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石子,清晰地倒映着她的轮廓。
她说:“没什么。”
他懂得陆小萍的眼泪,答案在眼泪中流淌,她的眼泪漫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