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萍不太有心情考虑他的感受,她大步拉着顾岭上车,仿佛慢了一步,就再也走出不这个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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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在河边跑步的间隙,她给刘军打了个电话。
当她问起刘军厂里原来有没有一个叫“徐灿”的女员工,刘军那头出现了沉默。陆小萍很快意识到什么:“我妈妈也问过你这个人,是吗?刘叔叔,你知道这个人对吗?”
刘军反问她:“你怎么问起这个人?”
陆小萍直接回答:“我发现这个人是徐国良的亲戚,18岁进了晴华,19岁离开,走的时候竟然是怀孕。”
刘军长叹一口气:“这个人在晴华没有什么存在感,厂妹和人定亲怀孕回家也很常见,我对这个人毫无印象,直到……直到陆总找到我,问起此人。”
陆小萍只觉浑身冰冷:“那是什么时候?”
“在她过世前大约三个月……有一天,我接到陆总的电话,问我记不记得厂里曾经有名叫‘徐灿’的年轻女职工。我回家翻了很多残存的信息,终于在一次工会对过年没回家的职工慰问签到表上看到这两个字。陆总让我帮忙打听这个人离职后去了哪里,近况如何。我辗转好几个人,才知道她去了南方,说是回老家结婚,可晴华的资料里,她的老家就在木安市的郊县。我觉得不对劲,陆总不会轻易让我查一个没问题人的事情。后来查到大概三年前,徐灿和原来一位很要好的同事联系过,来电显示是在滨州。”
“滨州……”陆小萍喃喃重复,一颗心如被绑了千斤,直直往深渊沉去,“然后呢?”
“然后我再次联系陆总,怎么都联系不上。直到你回到木安市,我才知道,那个时候她已经走了……”
陆小萍的眼泪涌了出来。
刘军察觉到她不对劲,忙问:“小萍,你怎么了?”
陆小萍强撑道:“我没事。对了,你提到徐灿的来电显示,你还有她的电话吗?”
刘军转过弯来:“我应该是留了,我得找找。”
陆小萍又问:“刘叔叔,我妈找过你问过这个人,为什么你前面不曾和我提起?”
刘军抱歉地说道:“小萍,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说这件事。事实上,我打听到这里、又联系不上陆总,就到此为止了。不确定的事,我怎么好和你提起。”
这也正常。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应付好自己的一地鸡毛蒜皮就足够忙了,哪还有多的闲心去管别人的家长里短。
陆小萍不责怪,也不埋怨。人世间就是这样。他能帮他们家到现在,她已经很感激了。
她唯独只感到心酸。
因为她的妈妈,在临终前,显然知道了徐灿的存在。
那会是怎样一个打击和崩溃?
陆小萍无法想象。
眼泪大颗地往下掉,她咬着牙、固执地将它抹去,不一会儿,晚风风干了她的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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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州沿海,气温比木安市高许多。
出了机场,陆小萍穿的长款羽绒服就穿不住了,她将它脱下,抱在胸前。
祁分珩见状问道:“你带轻薄的衣服了吗?”
陆小萍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在箱子里。”
祁分珩说:“你去哪里,我先打车送你过去。”
陆小萍说:“不用了,我坐地铁就好。”
祁分珩欲言又止:“滨州大学的活动是后天才开始。”
陆小萍的耐心不多了:“你难道在滨州没有别的事要忙了吗?徐莹不在吗?”
祁分珩说:“我没联系她。我联系她做什么。”
陆小萍是说者无心,见祁分珩神色正经,才意识到自己的防范过度。她其实知道,祁分珩这趟来滨州,多半有陪她的意图,她应该是感谢他的,但此刻她只觉得自己神经紧绷。
昨晚送走顾岭后,她几乎一夜未睡,往事如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里飘过。又想着到了滨州,会是以什么样的场景和徐灿、和她肚子里已经长大的孩子见面。
陆小萍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足够成熟,在经历这么多事情后,她可以面对生活的一切困难。
可当真到了这个关头,在昨晚送走顾岭的空房间里,她依旧很难控住地身体颤抖、牙齿打颤,不知是因为情绪激动,抑或是愤怒。
走到机场出口,她也忍不住左盯右看,甚至怀疑下一个和她擦肩而过的人就是徐灿。
她手机里存的那串数字,她还没有拨过。她的手机是木安的,她得先有一张滨州的卡。
然后,用这张滨州的卡,以什么理由打过去,徐灿会来赴约呢?
陆小萍将目光落到了祁分珩身上。
作者有话说:
五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