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分珩无法立刻回应任瑶的问题, 任瑶倒也不深究,说道:“他现在14岁,正好上初二, 在我们滨州二中,成绩一般。他是单亲家庭,家里只有妈妈徐灿。”
“徐灿?”听到“徐”这个姓,祁分珩不由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怎么了,你认识这个人?”任瑶问。
“不认识。徐灿现在在做什么?”
“她无业, 主要的工作就是照看小孩。”
“名下有公司吗?”
“就知道你会这么问, 已经替你查了。她名下确实有过一个公司, 不过在七年前就注销了。”
“是在木安市吗?”
“不是, 就是在滨州。从身份证的号码上看,徐灿应该是木安市郊县的人, 顾继业出生在滨州。”
祁分珩皱起眉头,为什么注册地是在滨州?为什么不是木安?是刻意避开什么, 还是早有预谋?滨州离香港近,是送孩子出国读书的跳板——祁分珩脑子里迅速闪过这个念头,但很快被另一个更沉重的想法压下去:七年前注销的公司,恰好紧跟晴华破产后。
时间点太巧了,巧到不像巧合。
“他们现在住哪里?有地址吗?”祁分珩问。
“当然有啦, ”任瑶早有准备,“我把资料打包发你,上面信息很多,我也没看完。有什么想知道的,你后面再问我。”
“多谢你,瑶瑶。”祁分珩说道。
“不用谢我,私家侦探是你付的钱, 我就帮忙搭个线而已。”任瑶笑道,又问,“这人到底谁啊?和你什么关系?”
祁分珩还未开口,任瑶自行说出网上的梗:“我知道,你有一个朋友……”
祁分珩苦笑道:“你这么说确实也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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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祁分珩没有立刻打开电脑,在窗前站了很久。
窗外是通乐园区的停车场,陆小萍的车不在。他知道她不在,却好像强迫症一般要再次确认她不在。好像他要打开的东西不是文件压缩包,而是一个埋藏很久的炸弹。
他怕她忽然出现,会误伤她。
祁分珩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手指放在鼠标上,顿了两秒,点开了任瑶发来的压缩包。
解压,文件夹弹出来。首先是图片文件夹,他点进去。
第一张是户籍信息的翻拍照片。户主:徐灿。家庭成员:顾继业(子)。
户口本上没有父亲。
祁分珩的目光在“顾继业”三个字上停住。继业,继承家业。顾岭给这个孩子取这样的名字,是寄予了厚望的。可这个孩子如今能继承什么?
祁分珩看到了命运的嘲弄。
户口本上,顾继业的出生于2009年5月。陆小萍是1995年生的,也就是说,顾继业比陆小萍小14岁,在陆小萍如他这般大的时候,顾岭在外面的孩子顾继业,出生了。
陆小萍至今被蒙在鼓里,那么她的妈妈陆芳华知道吗?
祁分珩心头很不是滋味。
下一张是顾继业的学籍信息截图。滨州二中,八年级三班。照片是一张蓝底的大头照,十四岁的少年,脸庞还带着未褪尽的婴儿肥,眉毛浓黑,眼睛很大——这是一双漂亮的双眼皮,祁分珩依稀看到了陆小萍的眉眼。
后面还有几张男孩在学校上体育课、上学路上买小吃的照片,穿着校服,身高1米6左右,不胖不瘦。
再往下,是一份纸质文档的扫描件,抬头印着“晴华纺织厂员工入职离职登记说明”,纸张边角已经泛黄,上面是几行手写的圆珠笔字:
徐灿,出生年月1989年6月,身份证号:XXXXXXX……,于2007年3月入职晴华纺织厂,从事综合科文员工作。现因个人原因向单位提出离职,经双方友好沟通,达成一致协议,与晴华纺织厂解除劳动关系。
右下角是徐灿的签名和晴华纺织厂的红色公章。
时间是2008年10月。
这是显然是徐灿留在晴华最后的信息。也就是说,徐灿是18岁入职的晴华,一年后怀孕了。按照顾继业5月出生的日子算,应该徐灿应该是在2008年8月左右怀上的,徐灿离职的时候,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
2008年,猛然一想,好像是很久以前的回忆。
那一年中国成功举办了奥运会,举国欢腾,焰火照亮了北京的夜空。
那一年祁分珩在绍明市念初中,每天骑着自行车上学,后座上夹着篮球;陆小萍在木安市念初中,教室梧桐树沙沙的叶子声,他们还不认识。
那一年晴华纺织厂如日中天,订单排到了下半年,厂区的车棚里停满了职工的自行车。
那一年顾岭出轨了徐灿,徐灿的肚子里有了顾继业。
所有的人都在各自的轨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