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萍像是被他吓了一跳,肩头一颤,深吸一口气,说:“没有。不冷。”
祁分珩往她身边靠了靠:“你在想什么?滨州的亲戚对你们不好?”
“不是,”陆小萍摇头,“不是这件事。”她伸出手搓了搓脸,再次深呼一口气,“不是这件事,是别的事。和这没关系。我爸当年没有联系过滨州的亲戚。”
“那是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我还没理清楚。”她忽然有些焦躁。
祁分珩轻柔地说:“我希望我能帮你做点什么。”
他的话就在耳边响起,陆小萍睁开眼,果然,他靠得很近,近到他只需要抬手,就可以将她拥进怀里。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戒备地往后退了半步。
她说:“不合适,祁分珩。”
“什么不合适?”
她扭头往殿的一旁走去:“我今天不应该来这里。”
“这有什么不可以?有什么问题?”祁分珩紧随其后。
陆小萍忽然站住脚步,她身后是一整墙密密麻麻的佛龛,每个佛龛里是有缘人供奉的小金佛,多半是以家庭为单位。
陆小萍在众佛前站定,对祁分珩说:“我现在只想搞清楚我爸爸当年的事,其他的,没有想法。”
祁分珩说:“我今晚只是想让你带我来祈福求签而已。”
陆小萍说:“如此甚好。”
“那你刚才说的不合适是什么?”
“当我没说。”
“明明说过的话,怎么可以算没说?”
他忽然很认真地问,像是一种责问和算账。
陆小萍心头一颤,无法回答。
殿里面仍旧是有许多香客,虽然陆小萍和祁分珩在角落,但也有人投来好奇吃瓜的表情。
陆小萍低头说:“今晚是除夕夜,你能陪我来这里,其实我很开心。在这个城市里,可能只有你懂这里对我的意义。我很感谢你。”
这句话是真心,陆小萍懂得领情。
祁分珩却装不懂:“是哪种感谢,你对张涛的那种感谢吗?”
陆小萍笑起来:“没必要,祁分珩。你问我‘说过的话为什么能算没说’,以前我也想不明白好多‘为什么’,为什么提问不能有答复,为什么回答不能被落实?后来才知道,人生就是这样的啊,为什么‘为什么’就一定要被回答,谁给你这样的承诺,谁给你这样的特权?”
她笑着看祁分珩,像是等待他的回答。
“你也知道没有。所以不要再问我这样幼稚愚蠢的问题,我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搞清楚当年的真相。”
香火摇曳中,那么两三秒,祁分珩的神情看上去有些缥缈和心痛,但陆小萍很快确定这是她的幻觉,祁分珩的声音和表情都十分正常:“你说得对,不是所有问题都有回答,人生就是这样。你知道,灵犀去年一年都十分困难,好几次差点破产,所以我才会萌生今晚来烟霞寺的念头。叫你来,也没有别的想法,纯粹是想找个熟悉的人一起。你记得在上海那晚你问我的话吗?”
“什么话?”
“你问我是不是是念旧情,”祁分珩声音慢下来,他的眼神不知为何看向了陆小平的右耳后方,神情逐渐变得严肃,像是在确认或者记住什么,后面几个字几乎要停顿。
“什么?”陆小萍听他刚刚说的话还正常,可又跳到了“念旧情”的话题上,她不想听他说出此刻在她看来无聊的话,语气也有些不耐烦。
好在祁分珩说的是:“就算是念的高中校友的情,对吧?”他的目光回到她的脸上,“校友情,也是旧情。仅此而已。”
祁分珩是聪明的人,陆小萍确定他懂了她的意思,既然两个人都表明了态度,界限清晰,便无需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她察觉到祁分珩刚才的失神,顺着他的目光,转头向右耳后方看:“你刚才在看什么?”
祁分珩却一把拉住她的手,不由分说地拖着她往殿门口走:“雨停了吗?”
走到木窗前,祁分珩才意识到自己有些越界,松了手,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我是怕你回家太晚。”
外面的雨确实小了些,细细密密地飘着,在灯光下像一层薄雾,而人群依旧摩肩接踵。陆小萍被他这一遭搞得有点懵,问:“现在几点?”
祁分珩看了时间:“11点58。”
话音刚落,身边便有迫不待及垮门而出的人:“快走快走,钟楼那边零点撞钟,人多着呢,去晚了挤不进去了。”
他们进寺庙的时候,便看到广场左侧的钟楼写着零点敲钟的告示。
祁分珩问陆小萍:“要下去吗?还有两分钟。”
若是以往,陆小萍肯定拉着祁分珩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