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来电显示“祁分珩”三个字, 陆小萍心中多少有点意外。
如果祁分珩打电话给她拜年,她就更是意外——假如今晚的电话是关系维护的一种方式的话,那么陆小萍只是一个司机, 上不了祁分珩需要维护关系的人员名单。
可眼下面对张涛的举杯,陆小萍没有更好的选择,甚至庆幸此刻电话的响起。
她无比正常地接通了电话,微笑地向对方拜年:“祁总,新年好。”
张涛只好放下酒杯, 无所事事, 拿起筷子, 给顾岭沾了一点酒喝。
祁分珩那头有些安静:“小萍, 新年好。”
“新年好,新年好。”陆小萍不知道说什么, 只能重复这几句。
“在家吗?”祁分珩似乎也是闲聊。
“在。”
“年三十吃什么?”
“吃点火锅,”陆小萍道, “你呢,祁总,回绍明市啦?”
祁分珩却道:“没有。今年我把我妈接到木安市了,她报名了一个春节姐妹团,等会就出发去欧洲了。”
陆小萍想了想, 发出羡慕之声:“真好啊。”
“你春节做什么?带你爸爸去哪里逛一下吗?”祁分珩继续闲聊。
陆小萍道:“不了,春节这几天城市里车少,来旅游的人多,我会跑几天车,这几天会有溢价。”
祁分珩这才道:“……哦,那行。本来我还想去一趟上海。”
陆小萍张了张嘴,心说“年三十你打电话和我说过年要加班的事?”, 还未等他反应,祁分珩先改口:“那没事,我高铁去。”
陆小萍自然是不想去,电话里做做样子地说:“几号?我也可以去。”
祁分珩说:“还没定,我自己去好了。”
张涛给顾岭夹菜,也竖着耳朵听陆小萍的电话,听道他们聊工作的事,逐渐面露不悦——今晚说这些,太扫兴了吧。
这祁总真是工作狂啊!
陆小萍面子上的礼貌还是做得很足:“那行,祁总,如果需要,你提前和我联系。”
祁分珩那头“嗯”了声,顿了片刻,又问:“你等会儿方不方便?”
话题转得很急,陆小萍心头一跳,问道:“什么?”
祁分珩:“我今晚想用车,如果你不用,我来开走。”
“用车?去哪里?”陆小萍脱口而出,几乎是下意识的,问完才发现到她管那么宽干嘛,忙补上,“噢噢……你要去送阿姨是吧,好的好的,我不用的。”
祁分珩那头静了片刻,说:“我妈有车来接,我去烟霞寺。”
轮到陆小萍这边安静了。
她很快恢复正常,不多问一句,只简简单单地应:“好。”
冥冥之中她觉得祁分珩应该会接着问一句“你去不去”,但祁分珩没有,他也只简单说:“好的,那麻烦了,等会见。”
挂了电话,张涛立刻表现出不满:“怎么回事?今天晚上还要去开车吗?”
陆小萍说:“不是,祁总自己来取车。”
张涛微微松了口气,但心头还是很恼火,刚刚氛围很好,他鼓起勇气准备很久的表白差一点就说出口了,可偏偏这个祁总打来电话。
要是他来送钱倒也算了,偏偏还是工作,天底下怎么又这么晦气的人。
张涛想把氛围拉回去,但陆小萍好像心思有些漂移,张涛几次看她神色都不对,不由问道:“怎么了小萍,工作的事有什么难处吗?”
陆小萍这才回道:“没事没事。”她自顾自地拿起酒杯喝了口,又对张涛说,“哎呀春晚早就开始了,快打开看看。”
张涛这里是没有电视的,他们也不怎么用得着。他有一个比价老旧的笔记本,平日里用作记账,今晚可以用作电视看。
看春晚最认真的应数顾岭了,张涛对春晚无感,陆小萍也不是很感兴趣;但她愿意陪着顾岭看,渐渐的,她表情逐渐缓和,似被节目吸引。张涛没说完的话堵在心口,他觉得时机又来了,于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对陆小萍说:“小萍,我刚才想和你说……我想说……”
陆小萍放下手中筷子,转过头来。
张涛心一横:“小萍,其实我……”
好巧不巧,陆小萍的手机响了。
屏幕出现三个字:祁分珩。
张涛的脸一下板成一张棺材。
陆小萍看向在桌上震动的手机,转身从包里拿了车钥匙和羽绒服。
“我出去一趟。”她和张涛说,“别再让我爸喝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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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是不好打车的,陆小萍不知道祁分珩是怎么来的。她到巷子口的时候,祁分珩已经到了,一身黑色风衣,双手插在裤兜里,靠在她的车边。
陆小萍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