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你恨我。 你恨我。
他们避而不见;后来徐国良见了他,他知道祁分珩和陆小萍的关系,安慰他说厂里还有两个专利,实在不行卖了专利也能有些钱,一定会优先还给祁家。祁分珩感激涕零,以为有了希望,可到祁勇去世,这些都化成了泡沫。

    连同顾诗萍这个人,都化成了泡沫。

    不对,不是泡沫,是一把刀。在他最需要她的时候,她没有帮助他半分,反而是给了他一刀。

    他能不恨吗?

    “对不起。”陆小萍说。

    她向他道歉。除了说这话,她别无他言。

    他们重逢以来她向他说过道歉。唯独今晚这道歉,可能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道歉。

    陆小萍本来还想为自己辩驳两句,告诉他她也很后悔,她把当时的所有都给了他。但此刻面对他亲口说出的真相,她的嘴被堵住了。

    她给了他50万,其中32万都是他家应该得的。

    剩下的18万,可以买这一切都不发生吗?

    “你恨我是应该的。”陆小萍不打算为自己辩解。父母的债不应该是儿女的债,但祁分珩的痛和恨总要有人来买单,她逃不过。

    “既然你这么恨我,可后面为什么又要我离开?”陆小萍慢慢问道。

    她内心有过很多想法,她知道答案可能也是复杂的。

    “因为……因为我发现你过得不如意。”祁分珩微微阖眼,深吸一口气,叹道,“我发现你没有拿着父母的钱在国外享福,这七年你都在打工还钱。你失去了妈妈、拖着个生病的爸爸,你和我的想象完全不一样。我动摇了。我想,陆小萍已经这么惨了,就不要把她搅进来了。晴华确实是公司最好的选择,这个项目已经启动了,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不可能因为你就放弃这件事。所以我犹豫了、迟疑了,我改变了想法……”祁分珩转过头看着她,诚实地承认,“你没猜错,我叫你不要开车是想让你远离我们。这样,你就不会知道我的目标是晴华纺织厂。”

    陆小萍想,人真是复杂的动物,眼前这个人既恨她,又同时可怜她;她对他既有怨怼,又同时能理解他。

    她不由自主地附和:“你说得对,我的世界和你的世界很远,如果不给你们开车,创业大赛的结果不会传入我的耳朵,当然,我也不会主动去关注这个——我们确实隔得太远了,给你开车,这是我唯一能接近你的方式。”

    祁分珩静了几秒。

    七年后,这是她唯一能接近他的方式。

    恍惚间,眼前的陆小萍化作了一座玻璃雕像,精致的人像炸出细密的冰裂纹,她全部碎了,霹雳吧啦地掉在地上,风一吹,像开了特效一样,风化了。

    与此同时,另外一个陆小萍从碎掉的外壳里剥落出来,无比真实地现在他面前,让他意识到,这才是真的她。

    他看了陆小萍良久,复杂的情绪在心海不断起伏。

    他开口问道:“所以你是知道我们要改造晴华的?”

    陆小萍将茶杯插进宽大的大衣兜里,低头不答。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他又问。

    陆小萍还是不答。

    起初她是不知道的。

    她只是隐隐有些感觉,比如城北那边在拆迁,比如徐国良和她说旧厂房在扯皮,比如政府对旧城改造的报道,比如杨宗明说他们在参加的竞赛会有改造的场地提供,比如祁分珩对她时远时近的态度……所有的线索汇在一起,越来越清晰,都指向了晴华纺织厂。

    可她还是不能确定,直到那天,在上海国金大厦的楼下,她拿到了祁分珩的手机。

    成魔成佛一瞬间,那一瞬间,陆小萍选择了成魔。

    她赌了一把,她试了祁分珩的手机密码,她成功了。

    他的手机桌面浮现在眼前,她却一时没动。她期待能解锁他的手机,可当真解锁了,错愕又怅然的感触漫过她对真相的求索——他的密码没有变,是高三他救她那天的年月日。

    没有人知道这六个数字的意义,除了他和她。

    也就是那时,因为手指无意间长时间的触碰,她激活了桌面图标整理功能,她也没注意,她调换了腾讯会议和支付宝两个蓝色图标的位置。

    可祁分珩发现了。

    这是两个非常常用的软件,稍微有移动,就会立刻被发现。

    所以在她还给祁分珩手机的时候,祁分珩别有深意地多看了她几眼;在回木安市的高速公路休息区花坛边,祁分珩问她是否有什么要说的。

    没有,没有什么可说的,她不可能承认她偷看他的手机。

    祁分珩见她一直沉默,内心已经知晓答案。

    她一向聪明,她想要知道一件事情,总能找到办法。祁分珩了解她。

    他不再细问这其中的过程,结果已然清晰,可他还是有疑问:“你既然知道我的目标是晴华纺织厂,甚至知道我想报复,为什么还如此平静,甚至愿意录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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