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萍又想象了一下,应该是这样的,他、祁分珩、夏颖颖,连带整个灵犀科技的人,今晚都是开心亢奋、忙碌充实的,场景里应该是迎来送往、车水马龙,所以祁分珩没有时间看手机,也不会有消息来。
陆小萍十点多收了车,心如止水地回到甜水巷,和张涛算了这个月的帐,然后伺弄顾岭洗漱睡觉,临到上床前,她忽然想起自己的水杯落在了车上。
这么晚了,也不一定非得这会儿去车上取,明天早上取了回来泡茶也一样。但一想茶水泡一晚早上洗,杯子会有一股旧茶味,不舒服,陆小萍就忍不了了。
她本已经换了睡衣,索性在睡衣外面披了毛呢大衣出门。
她拖着毛拖鞋快步走到巷子口的停车场,从中控台取了水杯,将就外面的下水道口将茶渣倒掉。倒到一半,她注意到前面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影子,直直地落在眼前,一动不动,像是画在灰白色的水泥地上。
她凝神半晌,倒也不怕,慢慢直起了腰。
来人印证了她的猜测,她平如止水的心咚咚跳起来。
她佯装意外地问:“祁总,你怎么来了?”
路灯下,祁分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呢大衣,和那天在上海路边等她的那件是同一件。这个时间点,他应该是散了晚宴直接过来的,因此里面还是答辩穿的正装,只是现在领带松了,大衣敞着,他的手插在口袋里,风扬起一点衣服的下摆,好像走了很久很远的路,
这肯定是错觉,路演地方车程离甜水巷有50分钟,他不可能走过来。可能是因为喝了酒,他的脸色比平时白一点,神色看不出胜利的喜悦,英挺的面目轮廓逆在路灯下有点模糊,所以给人跋山涉水的错觉。
陆小萍问他怎么来了,他没有回答。
陆小萍见他不答,沥掉杯中的茶水,往回走。他站在她必经之路上,她不得不经过他,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他说:“陆小萍,我们聊聊。”
陆小萍抬起头,路灯的光洒在她脸上,她脸上的表情一览无余,而祁分珩仍是在背光面,不甚清晰。
她顿时觉得有点不公平,卸掉他的手:“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说。”
祁分珩说:“是有些晚了,不会耽搁你太多时间。”
陆小萍奇道:“你今天不应该在庆祝吗?”
祁分珩侧过头,终于有一半的脸在光线下:“我应该谢谢你。”
祁分珩说的没那么真心,陆小萍笑得也没那么真心:“不客气。”
祁分珩问:“为什么要帮我?”
“为什么不帮你?”陆小萍反问。
祁分珩又侧过来半张脸,现在,他和陆小萍一样,整张脸都映在了路灯下。陆小萍终于看清了他的表情——或者说他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深深地看着她。
陆小萍不慌不忙地说道:“我没想过帮你,是杨宗明来找的我。你没问过他这件事?”
祁分珩没有回答。
陆小萍猜测杨宗明肯定和他解释过这件事,祁分珩只是想听她口中的答案。
于是她说:“杨宗明和我说现在灵犀科技到了命悬一线的地步,这次创业大赛的结果很重要,如果我能帮点忙,或许能多一份胜算。最开始是杨宗明找的我来开车,这几个月来他也一直在帮我。做人总是要知恩图报的,我没有理由拒绝他。”
“就是这样吗?”祁分珩问。
“不然呢?”
祁分珩熟悉陆小萍这样的表情。她总是喜欢以这样略带无辜又十分正经的表情来回答欲盖弥彰的问题,她说的答案都是对的,都是符合常理的,但又不是全面的。真正的答案吞没在她的嘴里。
很多年前,他们吵架,陆小萍会用这样的表情应对他,祁分珩年轻气盛,会生气,会戳破她;结果就是两个人大吵,最后又会在亲吻中和好。
但这些年过去了,祁分珩面对这样的陆小萍,不会再让情绪被她牵着鼻子走。他顿了片刻,平静地问她:“小萍,我们是敌人吗?”
陆小萍诧异他冒出来这么一句话:“你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不是,能告诉我你究竟在想什么吗?你其实是不希望被曝光的,你不希望再被旧事牵扯,你也不希望大家知道你已经找到了你爸爸,你这样冒险做究竟是为了什么?”祁分珩顿了顿,很有自知之明地说,“不可能是为了我。可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陆小萍说:“会有什么后果?”
未等祁分珩回答,她又问:“那你能告诉我你究竟在想什么吗?你也未尝和我说过你的真实想法。”
“我不懂你在指什么。”祁分珩道。
陆小萍也不动怒,说道:“那我问你,你曾经三次和我说不要做司机了,从B大回来,你说我做司机不合适,我曾经错觉会不会是因为你和徐莹。但真的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