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是这样,陆小萍任命地想,不防就顺从天意。
她不吃人,难不成祁分珩还能吃了她?
祁分珩见她笑了,嘴边也忍不住浮现一丝笑意。他似乎也觉得今晚两人之间的草木皆兵略有夸张幼稚。
至于这样划清界限、过于防范吗?
不至于。
真的不至于。
越是提防什么,越是说明有鬼;如果心中无鬼,那就坦坦荡荡就好。
退一万步讲,要是发生什么,早就发生了。
祁分珩没再假客气,转身脱了大衣挂在衣架上,还顺手把陆小萍搭在座椅靠背上的大衣也挂上了。
然后他走到他的床边,拉开被子,躺了下去。
陆小萍见状也缩回被褥中,她的耳朵被枕头和羽绒被子的褶皱声淹没。
在这海浪一般的褶皱声中,她好像听见祁分珩笑了声。
她不由问:“你笑什么?”
祁分珩说:“没什么。”
可他的声音还是带着笑的。
陆小萍也忍不住笑了下。
祁分珩问她:“你笑什么?”
她依样画葫芦:“没什么。”
然后两人都没说话了。
房间里好安静。
安静到深夜街上的易拉罐瓶子被人踢了一脚,都可以清晰地听到。
除了这个,祁分珩还可以清晰地听到陆小萍清浅的呼吸,均匀的,有规律的,却是真实存在的。
他觉得这一幕也是充满人生意味的。曾经睡过一张床的恋人,如今又睡到了一间房里,却变成了两张单人床。
单人床之间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只有空气,却是一条天堑,她不过来,他也无法过去。
就在这时,他听见陆小萍问:“睡了吗?”
他没即刻响应,他不知道是回答“没睡”合适,还是保持沉默合适。
不见应答,陆小萍说:“好吧。”
祁分珩才说:“没睡。”
陆小萍动了一下,问:“你今天胃还好吧?”
祁分珩道:“还行。”
“我听杨总说,你们在融资,滨州的徐总也来了吗?你们谈得……”
祁分珩没想到她是和他聊这个,但也如实告诉她:“他们刚刚已经投了一个公司,产品和我们类似。”
“那……”
还会投你们吗?徐莹呢?
“你觉得呢?”
陆小萍兀自笑了下,黑暗中祁分珩看不见。
陆小萍说:“我说了不算。”
“既然不算,不妨说说看。”
“我……还是不说了吧,没意义。”
祁分珩也笑了下,黑暗中陆小萍看不见。
“你们还在准备省里的创业大赛吧?这个是不是会简单一点?”陆小萍又问。
祁分珩说:“你是真的担心会从我们这里失业?”
陆小萍道:“虽然我只是一个没上升空间的司机,但是关心包车公司的发展,也合情合理的吧。”
“你了解这个创业大赛吗?”
“我不懂这些。我只听杨总说过,大赛有奖励,还能提供创业基地。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一个很好的曝光机会。”
“是这样的。”
“你们会拿到吗?”
“你觉得呢?”祁分珩又问。
“我觉得应该可以。”
“为什么?”
陆小萍却没有答了。
过了两秒,她又说:“谢谢你。”
祁分珩感到突兀:“谢我什么?”
“王医生开的药有用,还不贵。我爸现在的作息比以往好多了。”
“谢王医生就好了,药方不是我开的。”
“那天杨总说领我去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话?”
“我要说什么?”
“这个医生最开始是你认识的,也是你介绍的,因为他给你爸看过病。”
轮到祁分珩沉默了。
这一刻,他有点懂了为什么陆小萍总是回避谈论以前。
都好不容易往前走了,何必再频频往回看?
他也不想回忆。
他说:“举手之劳。”
街上忽然有人大声唱歌。
“……我没有说谎,我何必说谎……”
应该是KTV散场了,喝醉的客人三三两两走出来,有人扯着嗓子吼了几句,调子跑得厉害,但旋律隐约能辨认。
接着有人对他们喊:“嘿!安静点!快回家去!”——应该是保安大叔回来了。
于是声音又渐行渐远。
祁分珩以为陆小萍的话题就此结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