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不会。”
“你别太圣母,每天结钱别忘了。”
“怎么会。”陆小萍觉得张涛说得好笑。
阿倩插话进来:“你们老板人模狗样的,会没钱吗?”阿倩见过杨宗明,对他印象深刻。
张涛立刻警铃大作:“是陪的那个杨老板?”
陆小萍说:“他不是昨晚生病的那个。”
“你有几个老板?”阿倩问。
“他们创业是合伙人一起,合伙人三个,理论上都是我的老板。”
“哦——”阿倩不以为意地说,“搞钱哪有那么容易的,不付出点代价真等天上下银子啊。喝点酒算什么,胃病不都是霸道总裁的标配么。医院输点液就好了,再痛,大不了把胃割掉。”
张涛“扑哧”一声笑出来。
但陆小萍没笑。
阿倩见陆小萍闷声吃饭,又说:“要是想讨好下老板,让他不要辞退你,你可以趁机给他煲点粥啊汤的送去。”
陆小萍没什么表情:“那用不着。”
阿倩在盘里挑瘦肉:“也是,你也不算他们公司核心成员,司机又没有什么上升空间,不用有这些想法。不过,要是对你们老板有点别的想法,我倒是可以教教你。”
张涛立刻打断她:“你吃饭就吃饭,话怎么这么多?”
阿倩笑起来,看了眼心急的张涛,又看了眼淡定的陆小萍,说:“得,我又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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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既然放假,陆小萍便在家收拾东西。
她和顾岭的东西都不多,她在滨州遇到顾岭的时候,他已经不太认人了,整个人一副流浪汉的样子,随身背着一个蛇皮大口袋。蛇皮口袋里有一床很薄的空调被,想来是他晚上盖的。
陆小萍要把这床被子扔掉,顾岭却发了疯似的阻拦。陆小萍无法,心一软,回来把被子洗了一遍,成为了她隔在房间里的那个厚帘子。
有厚度,有重量,可以很好的隔绝隐私,不会被顾岭恶作剧地轻易捞起。
她大概是理解顾岭的,因为这厚帘子上的花纹是竹子,是晴华纺织厂早期的经典花纹,象征着节节高升,也象征着“每攀登一步,就做一次小结”——这是陆小萍小学时候的摘抄,被顾岭看到,用做了企业文化的标语。
顾岭虽然失智了,但这些东西已经融入了他的血液。
这是顾岭留给她唯一熟悉的东西。
家里还有一些东西,是和陆芳华离开时候带走的。除了一些日用品,还有几个文件袋,装满了厂里的一些原始文件。
陆小萍翻过好几遍这些文件。
一袋里面装着一本本手工装订的账册,封面写着年份,从九几年到零几年,一共七八本。账本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手写数字,蓝色圆珠笔,字迹工整。每页右下角都有红印章,有的是“顾岭”,有的是“陆芳华”。账本里间或夹着一些合同,纸张已经发黄发脆,一碰就簌簌响,都是晴华纺织厂成立以前的。
剩下几袋的东西比较杂,是建厂后的文件和信函。有工商登记的资料、营业执照副本的复印件、公司章程、股东名册以及员工花名单。后面涉及到破产,还有税务申报表、审计报告、法院的材料、传票、起诉状、判决书,包括中途政府找了第三方公司托管的资料,都在,非常多的资料,非常厚的一叠。
陆小萍都看过。
陆芳华和她说,这些都没什么用,因为白纸黑字印出来的东西,都是经过很多人的手和眼,是看不出什么破绽的。
确实,那些程式化的枯燥的文书,陆小萍看起来非常吃力,在滨州的时候,她看过好多遍,没看出来什么线索。
回到木安市后,为了防止顾岭在家里乱翻,她把这些资料锁在衣柜最上面的格子里,很少当着顾岭的面拿出来。
每到换季,她把过季的衣服取下来放进压缩袋里,再把当季的衣服挂出来,会顺道检查一下文件。
这两个月陆小萍一直在做包车司机,路程很固定,没有路过城北片区,自然也没有再路过过晴华纺织厂旧址。她上一次路过,看到那边在大拆大建,要改造成市政公园。
她没有删掉徐国良,也没有收他的钱。倒是徐国良给她发过几次消息,问她怎么不收钱,又叫她好几次出来吃饭,她都没回。
顾岭还是老样子,白天呼呼睡,晚上精神抖擞。
陆小萍看着顾岭安睡的样子,悲喜难断。
她把最后一本花名册放回原处,忽然间,一条思绪如游龙闪过脑海。
她和张涛打了个招呼,出门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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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山养老院206的房间朝南,刘军在门口听见虚掩的房门内,似乎有两名女子在交谈。他认出一位是护士,另外一位不知是谁。
他想,谁会来探望他的老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