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萍愕然,好好的一个厂怎么说破产就断崖式地破产了?可徐国良和顾岭是一条船上的人,他如果存心要害他们家,他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陆芳华又道:“这几年厂子风生水起,不少订单都来自海外,是因为你爸有一项棉麻专利垄断了市场。这是企业的核心机密,徐国良当然知道。但是我在你爸留下来的东西里没有找到这份专利的资料。我去问徐国良,他说东西一直都是你爸在保管,他没有这个东西,而且专利的申请人和归属人都是你爸爸,他拿来也没用,无法转让。我去查了,此话不假,但我知道这份专利被市场上很多人眼红,即便不是徐国良有二心,也可能无意间被其他竞争对手利用。”
“那……这份专利到底去哪里了?被爸爸一起带走了吗?爸爸到底去哪里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陆芳华忍住心中巨痛,只说:“我也不知道。总之小萍,你要远离徐国良。”
陆小萍呆了片刻,走上前握住陆芳华的手,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没有情绪:“妈妈,如果是这样,此刻我们更应该和徐国良联系。或许他心里有愧疚,或许他有恻隐之心,总之,他对我们总有些不忍,这些不忍可以解我们的燃眉之急。我们需要钱。我们也不应该独自承受这些。清高的结果是自己受苦。”
陆芳华闻言抬头,本是严肃冷峻的神情陡然瓦解,化作两行滚烫的眼泪簌簌流下。她把陆小萍拥进怀里,哽咽道:“我的女儿长大了,小萍长大了。妈妈不怕这些,妈妈只怕你受苦。我所有的愤怒、委屈和不甘,都来自于对你的不公。你不应该承受这些。”
“可是命运不能选择,妈妈,”陆小萍心中无限酸楚,中途辍学她不怕,被骚扰电话打爆她不怕,被人用红漆泼家门她不怕,被人误解她不怕,可一旦被人理解,她忽然很心酸。
好多她舍不得的、不甘的、觉得不公平的,也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它从眼前流走了,她无能为力,只能含泪接受,还要奋起反抗。
她咽下眼角的泪意,回抱陆芳华,安慰她:“妈,我没事。现在当务之急是要筹钱,如果你不想面对徐国良,我来和他联系。”
陆芳华纠正她:“不,现在当务之急,是你快点出国,家里的一切妈妈在就可以。我给你的那五十万呢?你学校联系得怎么样了?你才二十岁,在那边重新念一个大学也不晚,后面的钱我再给你想办法。”
陆小萍心头一跳,支支吾吾:“……妈,新加坡也不是那么容易去的,那边虽然华人多,但是入学也要考英语我……”
陆芳华打断她:“那就赶紧去考啊!还磨蹭什么!”
陆小萍不敢松手,她仍旧抱着陆芳华,也不敢看她,她做了一个深呼吸,说道:“妈,那五十万,我给祁分珩了。”
陆芳华瞬间推开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心中乖巧的女儿:“你疯了吗顾诗萍?这是什么关头,你把这钱给了祁分珩?”
陆小萍眼泪如珍珠碎落:“妈,我已经欠他一命了,不能再欠了……再说家里现在需要我……”
“啪——”
回应她的是陆芳华一记响亮的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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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惊的表情在徐国良的脸上凝固了好几秒。
“小萍,你……你们回来了?什么时候回的木安市?怎么都没和我联系?”徐国良问道,“前年你怎么忽然换了号码?我找你们找得好辛苦。”
陆小萍确实也很意外,但此时见到徐国良,警惕大于意外。
她和陆芳华离开木安市后,徐国良也另谋出路。他先是自己创办过了一个纺织厂,没两年垮了,后来又去了别的厂子做管理,好像又从事一阵房地产,然后就没消息了。
早几年,徐国良在信息中多次问起陆小萍她们在哪里,想给她们提供帮助,陆小萍始终没有透露。陆芳华去世后,她和徐国良也断了联系。
此刻面对徐国良的追问,陆小萍倒也不怕,她已经还清了所有的欠债,便说道:“回来一段时间了。”
“你现在在做什么?做网约车司机?”
陆小萍给车加速:“是的。”
“你妈妈也回来了吗?顾总呢?顾总有消息了吗?”
“我妈前年走了。”
“走了?去哪儿?”
“去世了。”陆小萍从反光镜中看了徐国良一眼。
徐国良表情又是一怔。他穿着深蓝色的衬衣,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目的地是区里的政府大楼,看上去是要去开会。
陆小萍问:“徐叔叔现在在做什么?”
徐国良说:“这些年我也是东一下西一下,纺织行业早就山河日下,现在还有些老关系,帮几个厂商跑下对外出口的事。”他说得有些感慨,“还是你爸在的时候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