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诗萍恨得牙痒痒。但实际上,他又是她的恩人。
偶尔他们在上学或者放学的路上遇到,顾诗萍会装作视而不见,或者走快一点、走慢一点,总之,就是避免正面接触。
顾诗萍觉得祁分珩肯定知道她的态度,有时候从他不经意流露的表情和笑意里,她读到他的坏。他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青葱单纯、光明向上,活脱脱一枚人间小白杨;相反,他好像熟知这一切,但他不点破,用看似无意的状态伪装实则心知肚明的想法,而且享受这一切。
高三一年就在两人暗自较劲的状态中匆匆度过。顾诗萍因为奥数被上海A大数学系提前录取,高考后她得知,祁分珩被上海B大材料系录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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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真真正正的接触,是在大学入学不久的高中同学会上。
那天聚会校友很多,火锅坐了两桌。顾诗萍上了卫生间回来发现有两个空位,便随便坐了一个,不一会儿祁分珩去前台要了酒水回来,发现顾诗萍正好坐在他旁边,微微一愣,也一屁股坐下了。
顾诗萍不动声色地往边上挪了挪。
祁分珩暗自好笑,张罗大家赶紧开吃。气氛很热烈,刚从高三解放出来的年轻人像泄洪的水,七嘴八舌地说着大学新鲜的事情,比如上海哪里好玩啦、比如学校宿舍如何啦、比如社团招新啦、比如班级男女比啦,当然少不过八卦。祁分珩和顾诗萍高三名字老是排在一起,今晚他们又凑巧坐在一起,就有同学开玩笑,说你俩怎么回事,总是要在一起。
顾诗萍正在吃毛血旺,忽然被提到,抬起头正欲澄清,却听见旁边祁分珩笑哈哈地说:“就剩两个位子了,不然坐哪里?”
好事者见祁分珩答话,看热闹不嫌事大,问:“祁分珩,你高三考试为啥总是压顾诗萍一名,你俩约好的吗?”
听闻这话,顾诗萍顿感不快,祁分珩却慢悠悠地道:“张松,我也老压你十多名,你总是30名左右,我俩也约好了?”
张松一愣,道:“哈哈,这什么约定,我俩有啥关系?”
祁分珩道:“那不就对了,名字排序又有什么关系?再说了,都上大学了,还记挂着高中的事儿干嘛?”
顾诗萍听见祁分珩头一句反问,嘴角扬起一点不易察觉的微笑,听到第二句,那一点点笑立刻垮了下去。
她觉得祁分珩在说张松的同时,也在内涵她。
这点小插曲很快被别的话题插科打诨过去。吃完饭,有人提议逛逛,顾诗萍随着大部分人一路闲逛到外滩,她发现祁分珩时不时在看她——当然她如果没有时不时看向祁分珩,她也不会发现他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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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们还有几次校友聚会,祁分珩开始有意无意地出现在顾诗萍的身边。奇怪的是,顾诗萍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讨厌这个人,反而在人海里她不自觉地寻找祁分珩的身影。偶尔有那么一两次默契的对视,顾诗萍飞快地挪走目光,心里却涌起一丝难以言状又从未有过的甜蜜。
终于在一次KTV里,顾诗萍发现祁分珩又盯着她看,她喝了一点点啤酒,酒壮怂人胆,她给祁分珩发信息:你为什么老是盯着我看?
顾诗萍以为他会说“你不看我怎么会知道我看你”之类的回旋话,没想到他直接回复:因为你好看。
顾诗萍看着这几个字,一时有些懵,没注意嘴角在无声上扬。
紧接着,左边的人被人挤走,有个高大的身影坐下——祁分珩径直坐了过来。
顾诗萍捏着手机,心跳如鼓,强作镇定,没有说话。
祁分珩也没有说话。
KTV里面的人很多,谁也没注意到这个昏暗的角落里,氛围在悄悄变化。
两人默默听了一会儿同学声嘶力竭地唱《死了都要爱》,一曲结束,祁分珩终于开口。他拿了一瓶玻璃瓶的橙汁,故作老练地问顾诗萍:“你要喝吗?”
顾诗萍没有接,一双眼睛看着他。
她的眼睛很大,是很漂亮的双眼皮,幻化莫测的光影里,那双眼睛如黑夜中清亮的泉水,澄澈清透,但有一点清冷。
祁分珩见她不答,没有撤退,主动帮她掀了瓶盖,放到茶几上,说:“我帮你打开。”
顾诗萍这才说:“我刚刚喝了啤酒。”眼神示意茶几上还剩半杯。
祁分珩问:“好喝吗?”
顾诗萍说:“一般。”
祁分珩说:“我可以尝尝吗?”
顾诗萍再次看向他,眼神波动。
祁分珩伸手举起顾诗萍喝的那杯啤酒,自顾自地抿了一口,说:“确实一般。”说完他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顾诗萍慢悠悠地说道:“这是我的杯子。”像个马后炮。
祁分珩收回笑容:“抱歉。”
顾诗萍看着他不说话。
祁分珩又笑了笑,这笑容不同于刚才那么明朗,这次笑容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