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射在视线里的景象抖动得像虚影, 覃音甚至不知那是火车行驶过程中的颠簸,还是她心跳过快产生的错觉。
那双手的主人轻声低笑,手指向前轻轻勾住她的。
俩人的戒指合在一处。
销售介绍的时候说了, 因为这款对戒合在一起时能够合成一个完整的形状, 所以成为久盛不衰的经典款。
覃音当时想,大家在爱情这件事上都是浪漫得掉渣, 笃信一切。
阴影里的男人出声了,声线也有些发紧:“我第一次坐上这班火车的时候,你或许难以想象我是多紧张。”他语音稍顿, “好像和现在也差不多。”
火车驶入山洞,掉入某种无边的黑暗介质中, 声响无比清晰, 一切被按下慢放键。
覃音讶异望过去, 不太明白他的话。
晦暗中他的样子看不太清,却有个模糊轮廓在他身前, 盛大夸张。
随着车驶出山洞,光线逐渐涌进。
覃音的眼眶和嘴巴都睁大, 她慢半拍捂住嘴巴,又想哭又想笑。
荣清穿得比她见过的每一次都要隆重正式, 她忽然反应过来为什么思漾昨天再三确认她今天的行程,虽然她的理由是, “你确定去看老师的话我就自己安排去博物馆了”。
为什么她一早还特地来自己房间晃一圈,在自己化妆的时候说:“不着急慢慢化, 好久不见老师了一定要惊艳到她才行。”甚至罕见地她穿什么衣服给出建议。
原来都是为了此刻。
她没有预知,惊喜满分的时刻。
火车上的旅人并不多,但早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随着荣清起身的动作, 拍掌声与口哨声起哄声霎那间如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怀抱一束很有份量的花,目光专注地走到她身边,覃音知道自己已经在流泪,嗓子被紧张与期待扼住,无法发声。
只眼睛一瞬不移,用力地把眼前景象刻在心底。
荣清好帅,他穿这种严谨的正装,衬得他更矜贵典雅,气质清正。
可就是这样仿佛无法被尘世所染的,岿立其中的人慢慢蹲下身子来。
覃音忽然就想到,在连城那天他也是这样的姿势。无数次亲吻的时候他都是这样,自上而下,摆出诚意与臣服姿态,却是不容拒绝。
当他再次以郑重无比的态度在自己身前再次蹲下,她下意识要站起来。
她受不了他在这么多人面前这样。可他的手轻轻按在她膝盖上,不让她动。
他垂头,继续说:“那天我也在这列火车上,在路上打了很久的草稿,想要怎么说能不吓着你,又能实现我长久以来的心愿。我对你的渴望穿越时间,连我自己都无法控制。但怎么都想不到一个完美的理由,也无法以一个完美、可以让你信任亲近的老同学形象出现在你面前。”
“我对你从来都是费尽心机,无法粉饰。”
他胸膛微微起伏着,某处漏进来的风吹起他的头发与胸前领结。
声音也变得缥缈而不真实,覃音在热泪聚起的水晶球上几乎摔倒。
“今天我也在想,要怎么说能让你感受到我对你的真心与坚定。我以为是我努力走向你,其实不是,是你选择出现在我面前,是你选择相信我,给我爱你的机会。”
他沉吸一口气,声音穿过破碎的风,将她牢牢包裹:
“覃音,可不可以请求你大胆一点,更加相信我,把你的余生也交给我。”
他盯着覃音红透如玛瑙的眼睛,眼睛也慢慢充血,吸了下鼻子哽咽道:“我无数次后悔,高中的时候该更勇敢一些,更早一点儿守护你。我的清高与自傲算什么呢,我好爱你。”
“嫁给我吗,覃音?”
即便语言不通,围观的人也有人捧心状聆听,见帅气的东方男人忽然沉默下来。
就知道那是一句类似于Marry 的话,尖叫声更大了。
覃音吸吸鼻子,“你起来呀。”
被幸福感击溃的同时,被人围观的尴尬也随之而来,在越来越大的起哄她头都不敢抬。
荣清把戒指推过来,继续道:“思漾说你前几年说过喜欢这个品牌的戒指,我不知道你现在还喜不喜欢,不喜欢的话我们再去重新买。”
他也看了看围得越来越近的热心路人,有些耍赖地冲覃音歪头,“你得先答应嫁给我,我才能起来。”
不知什么时候,他半蹲下去的膝盖已经及地,标准的半跪姿势。
已经有人在喊kiss了,覃音羞窘之余,猛地环住荣清脖颈,糊了泪水的脸黏糊潮热的贴着他。
“答应答应,你快给我戴上啊!”
好多人在看!
荣清笑着把戒指缓慢推进去,又在她指节上吻了下。
这么神圣的动作被他做得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