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音鼻腔酸酸的, 心底也酸酸的。刚建起没两天的堤坝就被冲开了。
荣清总会给她出这种让她不好应对的难题。
她高声道:“是你家,你为什么问我啊。”
荣清三两步走到她身前,纸被他攥在手心, 轻轻沾走她脸上的泪珠, 洇湿一角,他叠起, 再换个角来沾泪。
哪有人这样擦泪的?
覃音抢过来,胡乱抹了一把,又用力压压眼皮, 好歹止住。
平静一点,发散的思绪又开始向外胡乱生长了。
她盯着荣清身前的灰色衬衫, 想他那天在斯亚和同学吃饭时好像穿得也是这件。
突然出现在她们隔间的时候, 她也有被帅到。
原来不是为了见老同学才刻意打扮的吗。
她悄悄伸手攥住他的衣角, “你怎么知道……”
怎么知道她正患得患失、艰难思索爱情真谛,刚得出点结论, 决定了这段关系贯彻落实一个原则——不亏待自己的当下身体欲;望,脑子里绷紧一根弦, 走到哪天是哪天。
诱惑太大了。风险也太大了。
她需要时不时地敲一下自己,才能在情迷之外留有余地。
然后被他突然推翻。
覃音这才彻底明白, 主导权从来没有在她这里过。
荣清不敢有更多的动作,手插进兜里, 低头数她湿漉漉的睫毛。
被泪水冲刷过后,眼角红红的, 睫毛像细细软软的花枝,高高竖起。
眨巴几下,偶尔露出几缕眼底清亮水光,小鹿似的偷偷看他。
他裤兜里的手指蜷了蜷, 最后按耐住只是从里攥着西服裤布料。
沉着声音道:“我看到了网上那条帖子,我想以你对我的关注度和好奇心,一定早就看到了。”
“当时觉得大事不好,你会乱想。”
“覃音。”手心里的热终于窜出来,架着他掏出手、举高、悬在她耳边。
此时的覃音又害羞得像刚接触的时候,还没碰上她呢,耳朵就腾得变红了。
荣清心里发笑,丁点儿气恼也柔成一滩水了。
看着唬人,实则还是那个没多大胆子的脸红小女孩。
他现在不止手心痒了,整个手臂都酥酥麻麻的。
多年的爱而不得变成他自己也害怕的阴影,终于得意见天日,瞬间张牙舞爪起来。
“覃音,”他又无奈地唤她一声,微敛双眸,“这些事应该我来告诉你才对。我本想着慢慢来,等到我们关系稳定,你总能自己猜到一些,那时候再顺其自然地告诉你,你才不会被吓到。”
“可是怎么办,关于你的事情我总是无法按照原定计划去做。可能感情与理智本来就是不能共存的东西。”
覃音缩了缩脖子,荣清在她耳边吐着热气,潮热得让人感到窒息,她总觉得他想咬她一口。
语气也有些恨恨的,“我能怎么办呢?你见到别的无关的人、听到不了解我的人说的话,问也不问就来惩罚我。”
“我只能不管不顾了,吓到了也是你自找的。”
覃音好久没说话,在他压下来的眼神里几乎变透明。
或许本来就是透明的,她一点儿退缩都被他立马察觉。
于是颇有些有恃无恐地傲娇,轻瞪他一眼,“谁怕了?”
“不就是,你也喜欢我很久吗?”
话是这么说,但不免有些舌头打结。
比起欢喜,更多的是震惊与不敢相信。
荣清问:“邮件看完了?”
不该看得这么快才对,而且他读书时候更谨慎克制,没有隔着屏幕、在邮件里说喜欢。
覃音摇头,“看了前两封,就直接划到最后去了。”
荣清勾唇,胳膊自她身侧划下,一左一右抓住她的手。
“那我们一起看完。”
书房只有一张桌子一张椅子,覃音不知道为什么荣清能这样自然地抱着她,让她坐在他的腿上。
臀腿处传来的温度灼火尧着她全身,体型的差距过于明显。
她不敢完全使力坐上去。
她的肉太软了,而他的大腿肌处处积攒着力量。
稍微压下去一点儿就能感受到,好像自己在他身上化开……
覃音只能收腹,用尽核心力量控制着,不让自己真的坐上去。
撑在桌子上的手也被他握住,像刚刚强行让她按密码时一样,掌心贴着她的手背,握住鼠标。
覃音忽然转过身来,盯着近在迟尺的脸。
荣清目不斜视,仍看着屏幕,压着她的手指划动。
覃音问:“你为什么买12幢701?”
荣清愣了一下,难得偏过脸不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