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产业高度集中、信息闭塞的地方, 没有什么消息能密不透风。
张厂长一早上接了好多个电话,乐呵呵地一一应下,玩笑几句, 在吹捧声中飘飘然, 好似他的人脉资源与行业地位在这些通话中又上了一层楼。
他破天荒地主动问覃音,“覃总你们是住在市里的瑞华酒店吧?来好几天了我也没抽出时间好好招待, 今天一起吃个早饭吧,我去楼下接你们?”
覃音与思漾对视一眼,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还是留了个心眼儿。
明明还在房间没出门,却说:“我们已经在去工厂的路上了, 十多分钟就到。”
张厂长不好再说什么, “你放心, 今天的生产我已经安排下去了,不会耽误了的, 覃总这么漂亮一个人,天天跑车间多辛苦啊, 晒黑了就不好看了。”
思漾听了这话脸皱成一团,低声骂了一句。
覃音也直觉不对, 当初和他刚接触的时候,虽然对方也表达过对她外形的赞美、夸赞年纪轻轻做出一番事业等, 后期的合作中却也没有再开这种不合时宜的玩笑。
就算是因为昨天自己小发雷霆了一下,人精张厂长今天想要赔罪, 也不该是这种嬉皮笑脸的态度。
覃音与思漾临时决定把思朗也喊上。
思朗暑假后就初三了,虽然是个半大小子,但胜在发育得好,往那一站板起一张脸, 也让人琢磨不出具体年纪。
一行人到了工厂后,发现确实如张厂长所说,工人在做他们的货,可是人数却比昨天少了一半。
明明之前这块儿手工缝制的区域都是坐满了的。
覃音上前询问,操着方言的阿姨们笑着摆摆手,讲些她怎么也听不懂的话。
好容易从几个词语中拼凑出大概意思:你们这么年轻的小姑娘,在这里做生意不容易的,这些人都是狐狸哦。
老板你的产品真好看,是我们做过的最好看的,料子捧在手里都怕滑了。
天这么热,厂长给的工钱少得可怜。
思朗绕了一圈,悄悄过来告诉姐姐们,楼上还有几个工人在做另一批货。
思漾气不过,正巧看见张厂长的车开进来,当下就想要冲上前理论,覃音拉住她,耳语道:“算了,现在是我们求着人家给我们赶工,他一直拖下去我们反而没办法,只能先这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哄着他如期把货交出来。”
张厂长老远就舔着笑来握手,看见一旁的清瘦高挑的思朗有些意外,“这位是?”
思漾道:“哦,我弟弟,放暑假顺便带他来旅游,前几天一直自己在连城逛着玩。”
放暑假……却也不好分辨是高中生还是大学生,张厂长只得笑着打哈哈:“果然都是高颜值!”
又是一番拍胸脯保证。
覃音也不和他含糊,直接把自己连夜列出来的表格给他看,“今天晚上我要见到花卉款500件出货,明天要交出月影纱的200件,后天月影纱的500件全部出货,大后天……”
最后皮笑肉不笑地来了一句:“我们可是白纸黑字签好了交货日期的。”
思漾又唱白脸:“理解张厂长有各种难处,我们也是。每天下班前我们都会来检查出货量,没达到的话连夜加班也得把货做出来。”
“不然,”她忽然表情为难,指指覃音悄声道:“她男朋友是大律师,很厉害的哦。”
被这么明晃晃地威胁,张厂长几乎气笑了。借口去办公室算账,留她们自己在厂房里。
覃音等人一走,才终于卸下伪装,捂着鼻子打了好几个喷嚏。
中午几人就在附近随便吃了点,因为厂房有些热,思朗不忍心姐姐们受苦,便想让她们在冷饮店里休息,他一个人去看着。
覃音道:“你看不明白,有的老油条看着在做活,实际上一下午都没做几件,我和思漾在才能稍微有震慑力。”
思漾觉得做个店铺练就了一身本领,叫苦道:“明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么简单个事,为什么我们还要亲自当监工啊啊啊!!”
覃音灌了一口冰水,与她搭肩打气,“没事!咱们这批货做成了,就有能力换更专业的合作厂家!”
一个品类500件的产量,能接触到的也只能是张厂长之流了,覃音甚至没有和思漾说过,之前合作的厂家能有多不靠谱,眼下已经算是好状况了。
覃音觉得工人也辛苦,让思朗跑腿,和冰饮店老板一起拉了一三轮车的雪糕与冰水去工厂。
这么一来,躲在楼上做别的货的工人也下来了几个。
傍晚时分,张厂长又晃过来,从大桶里拿了个雪糕,“还是覃总这样的女老板知道体贴工人,温柔又大气啊。”
“有几个老板听说覃总与钟总这几天都在连城,想要见一面聊聊天,大家都是年轻人,交流交流国内外行业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