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音正腹诽着,拧起的眉头又别扭抖动几下。
也不对……是她有求于人,人家热心帮忙不要报酬,还给她买了两次单。
真不是她多想了吧?
他就是热心又有善意的人,帮助邻居的同时保持男女私下相处的分寸距离,好像也还说得过去。
荣清注意到覃音的情绪变化,手擦了擦裤子,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终于看着她的背影道:“我身上脏,有灰尘,你不要离我太近。”
白润如玉的人,怎么可以沾上灰与汗腻。
那是亵渎。
覃音绷紧的肩膀就在他的注视下缓缓松懈,她背着身没回头,讷讷道:“我去拿橙汁给你,差不多凉了。”
荣清注意到她的脚步,又乱又急。
小腿细细一截差点儿打架。他勉强沉下心,调整呼吸,以理智分析局面。
不能等了。
虽然有些急,和他制定的策略不一样,但确实不能再等了。
乱了套了,再这样奇奇怪怪地纠缠下去,他怕自己真的在还没确定的时候就失控。
所以,在覃音把橙汁端过来的时候,他故意提前阻止她放在茶几上。
他站在光里,明明是微笑的,可覃音莫名觉得有些神色莫测。
“可以递过来给我吗,我身上有灰,就不乱走了。”
覃音当然立马走过来,细细的手指握住杯壁。
亮澄澄的液体把她的手指也映得诱人。
意识到自己思想滑坡的速度已经到了不可控的地步,荣清干脆地伸手,握住身前几寸距离的玻璃杯。
也轻轻握住她的手。
杯壁冰凉,他的手心滚烫。
其中隔着她僵直到不敢动作、却依旧温软细腻的手指。
荣清目光一瞬不移,变了个人似的幽暗,他看着覃音眼睛瞬间睁圆,嘴巴微张又迅速合起。
慌乱地垂下眼睛,轻咬着唇。
他静静等着,在心中默数。
原来一秒钟的时间是这样的长,长到能感受到自己与对方的心跳声混乱不停,又突然重合到一起。
长到能让一个人从最开始的僵硬,慢慢松缓下来,出现害羞紧张的情绪。
默数到第三秒的时候,他松开了手。
“抱歉,忘了手上也有灰。”
“没关系。”覃音思绪回笼,五脏归位,可以确认他就是故意的。
目光所及之处有纸巾,她抽出一张,当着他的面擦手,故意说:“也有汗。”
何止是手心有汗,覃音觉得她整个人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出了薄汗。
她急需去洗个澡冷静一下。
荣清握着杯子小口抿橙汁,并不是完全冷却,勉强能压下他心头的燥热感。
以再自然不过的口吻说,“是吗?抱歉。”
他稍稍转身,望一眼窗外葱绿的树木草地,目光又放远,看到远处有人遛小动物。
眯了眯眼睛,艰难辨认出那是一只雄壮的猫。
荣清咳了下嗓子,“Seren,是那天11:32分去世的,我没能赶得过去。孟项明说你是seren的登记人,于情于理要通知你一声。”
他回过头来,再次诚恳为那天的事道歉:“是我自作主张了。”
“那天晚上你去完医院之后,我和孟项明一起给它做了宠物告别火化仪式,骨灰存放在他专门做宠物殡葬的店里。你想要去看一眼的话我们随时去看。”
覃音很久没说话,她听他讲完后就点点头,坐在沙发里低头看脚。
荣清以为她是为小猫伤心,或是因为seren这件事对自己心怀芥蒂,一时不敢再说什么。
得先把能影响她判断的矛盾、误会,都解开才好。
殊不知覃音想的是,要不要直球攻击,问他为什么会在seren这件事上自作主张,为什么要怕她伤心。
覃音看到自己脚上的拖鞋后去了心思,冷静下来,她蓬头垢面,没有打扮。
眼下不是个好时机。
随意开口问道:“那只猫哪里找来的啊?真的很像。”
荣清耐心与她解释,“幼猫很难找,孟项明也费了大功夫,好在他的产业铺得广,又有不少医生护士,刚好有一个救助流浪猫狗的社会爱心人士那里有只橘猫刚生了一窝。”
“是那天接待的小护士亲自去挑的,她说是挑了个最像的。”
荣清揶揄一句,“结果还是被你发现了,一群人白忙活。”
覃音佯怒,站起来叉腰:“哼,难道本来还真的打算狸猫换seren,骗我一辈子啊?”
荣清笑着看她,直到她又一次心慌地移开眼神,他才低声说:“是打算骗你一辈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