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音盯着他, 荣清心里莫名有些发毛。
却见她调皮一笑,幽幽问:“荣律问哪件事呢?”
哪件事?
除了瞒着她seren已经去世,他私自决定用了另一只猫代替的这件事, 还有其它会让她生气的吗?
只一瞬就明白过来。
最近俩人相处时那些让他不知如何应对的东西, 被她轻巧戳破、逼着他直面。
他的嫉妒与阴暗,摊开在阳光下。
荣清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紧急间只好双手插兜。
解释的话过分苍白,和浮在面上的尬笑一样毫无说服力。
“我之前看见你……表弟,误会了。”
“就原样还回去了。”
原样两字在他口中滚了一圈, 意味不明地快速带过。
覃音颇有些得理不饶人,轻哼一声, 语气娇俏, “你以为他是我的另一半?所以就不喝我特意为你煮的汤?”
她真的有些生气, “我煮了很久!”
……话都已经说到这儿了,真的就没办法再装作无事发生。
荣清深吸一口气, 鼓足勇气想把盘在心口的话说出来,却不知从何说起。
忽然听见她又开口, “而且,”她的笑容在荣清眼里过分张扬, 他怀疑她在故意挑衅。
“我们也没有什么需要避嫌的吧?”
乱跳的心脏归位,原来是他多想了, 她刚刚的话并不是暧昧的挑逗,大胆的进攻。
原来只有心虚如他, 才会胡思乱想、想要避嫌。
不心虚的人坦荡直接,不会因为一两个用词就神经紧张,以为将要揭破。
她很是无奈,“可能荣律师平时没什么女性朋友?”
“是我麻烦你一次又一次, 不知道怎么感谢才好,送汤而已也没什么呀。我们之间也没什么超出朋友的往来吧。”
荣清几乎要把头埋下去,竟是这么犀利的女人!三言两语几乎就把他体面的伪装扒光。
他举白旗,“这里有蚊子,上去吧。”
覃音左右看看,想说物业很用心,地库里也是有灭蚊灯的。
快走两步跟上他,仍觉得好笑:“我表弟和我就差了几天,从小我们俩人在一处就会被人误会。”
说着又眼睛放光:“他带了海鲜回来,荣律去我家一起吃吧?”
她的心思很简单,上次的海鲜大餐荣清没吃到。
荣清却被她的提议吓到,连连摆手:“不了不了,我吃完了。”
说完垂下眼睫,抱起臂站在一旁。
没人再说话的安静氛围和身边男人骤然降下的低气压,让覃音摸不着头脑。
她很懂看眼色,没有继续搭话。
直到俩人一前一后从电梯里出来,互相点头示意,荣清走出两步又回过头,从惊讶于自己能张口就说谎的自厌情绪中短暂抽离。
恢复最熟悉的理智状态:“S品牌能证明原创的证据全面清晰,你这边的证据要准备充足,不然很难打。”
他点到为止,作为S品牌的代理律师,不可以透露其它细节。
覃音当然也明白,也操着严肃的口吻:“好,我会将产品整个流程的原创资料都提交。”
她隔着两米远与荣清对视,认真观察,没有在他的眼中看见质疑、不屑等情绪,鼻腔蓦地一酸。
脱口而出,向他强调:“我真的是原创,虽然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也能坚持是原创。”
荣清想了一下,踌躇着措辞尽量不伤害到她。
“撞了大部分的设计概念而产生抄袭争议的事件确实也有过,也许你们双方只是碰上了这种创意雷同的小概率事件。”
覃音吸吸鼻子,“谢谢你信我。”
荣清笑了笑。
覃音就在他温和的注视中升起一股冲动来,“我确实是在S集团给我的律师函上看到你的名字,所以特意托人打听了荣律师。”
“知道你住在这里,故意接近。”
荣清这次看了她许久,久到覃音觉得他也想坦言什么。
但他最终只是轻轻道:“没关系。”
荣清阖上门,轻轻倚靠在门板上,他回想着近来身体和情绪上的所有异样。
昨天到今天,他甚至不能像以前一样全身心投入到工作状态里。他大概需要加快一点进度了,不然这个状态下的自己,很惹人厌。
没人会喜欢明明还没吃饭,却为了达到自己目的而随意说谎的人。
没人会喜欢明明喝光了人家的汤,还非要面子、讲究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做一份还回去的人。
荣清……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苦思冥想也想不明白缘由,洗完手后机械化地备菜,烧水准备煮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