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她说到后一句话时悄悄望了眼荣清的方向,压低声音:“现在这个阶段我们做不了太多,只能做一些最基础的外观检查……”

    终于憋不住,小声问面前这位美丽又善良的女孩子,“可是荣律师怎么会把小猫带过来啊?他之前和我们老板激烈争论,认为大自然有它的淘汰机制,人为干预不是好事,适者生存。他甚至谴责喂养流浪猫狗的行为,说这些都是不负责不理智的表现。”

    覃音讶异,回头看向正在和同学交谈的荣清,他似乎感受到她的注视,疑惑地回望。

    俩人的目光相撞,荣清立马抬步走过来。

    覃音眼睫颤动、飞快转头,身后的脚步声踩在她呼吸上,一紧一松。

    宽大雨靴里的脚趾紧紧抓地,却因为没有穿袜子,湿滑的不得了,根本没有受力点。

    荣清走到她身边站定,先看在强光照射下显得更加舒适的小猫,又问覃音:“怎么了?”

    孟项明也随后跟过来,抱着胳膊看并肩而立一对璧人似的男女,故意下某人脸面:“怎么不说不该救助流浪猫了?”

    “……我那次辩论的点是,喂养流浪猫会引起小范围内的生态失衡,区域内流浪猫变多,鸟和其它小动物就会变少。”

    “你说的可不止这些,你还说人类用自己的道德感去干预自然法则,这本质上是一种人类的傲慢。”

    另一侧的医生与护士连连点头,无声站队。

    荣清仍旧保持垂眼看小猫的姿势,瞥见一旁人的脸颊飞红,紧张不安。

    孟项明也发现了好友的女邻居的局促,犹嫌人家脸不够红似的添火:“我看你就是双标。”

    碰到美女就没了原则。荣大律不过如此。

    荣清转过头,用他紧抿的唇角与阴寒的眼神示意孟项明适可而止。

    没人再说话,可尴尬和漫天的湿气一起包裹住每个人。连小猫因为感受到温暖后放肆的呼吸声都降低了。

    荣清沉声开口,解释给在场所有人听,“我再次强调我的理论,个人救助杯水车薪,应该将精力与钱放在诱捕、绝育、放归,以及推动立法上。”

    覃音没说话,孟项明却是深思熟虑一会儿,点了头,“但这太难了。”

    荣清也松了口,“是很难。尤其在恶劣天气或是极端环境下,明知道不救助就会眼睁睁看着一个小生命死去,任何一个人都会伸出援助之手的。这种情况下应该以实际情况出发。”

    孟项明默默:话说得漂亮,但确实是双标。

    他又端详起漂亮女邻居,想美色是不是能够腐蚀人的意志,摧毁人的原则。荣清忽然在操作台前弯下身子,恰好挡住他的视线,认真问关于小猫的问题。

    “现在还能做什么?”

    医生答:“基础体格检查没什么,发育完全没有先天缺陷,精神状态有点不太好,可能是被雨淋的缘故。鉴于这个情况我不建议进行血常规检查,建议通过粪便进行寄生虫检查,看有没有母体感染。”

    她看看覃音,又看看一脸严肃的荣律师,提议道:“幼猫照顾起来很麻烦,需要温暖的环境,也需要定期喂奶和人工排便,我建议放在医院保温箱里观察,由我们值班人员照顾。”

    孟项明没说话,坏笑地盯着荣清。他不清楚这个叫Seren的小猫有没有什么其它重要使命,例如做感情的催化剂。

    荣清也没说话,看向覃音。

    覃音考虑了一小会儿就做了决定,医生的专业程度很值得信任,能把宠物医院做的这么豪华,条件自然也是好的。方方面面看下来,放在医院比她照顾更好。

    荣清又去专门的区域打狂犬疫苗,因为伤口达到三级暴露程度,还需要注射狂犬病免疫球蛋白。

    与注射疫苗不同的是,免疫球蛋白是在伤口周围浸润注射,很有疼痛感,甚至有人称之为酷刑。

    孟项明看戏一般倚在门口,与覃音攀谈。

    “你是哪里人啊?”

    “南城。”

    “啊?荣清也是南城的。”

    “哦,是吗?”覃音的笑只浮在表面,她看向荣清毫无波澜的背影,抬高音量:“我中学就离开那了,说起来也不算真的南城人。”

    注射的医生给荣清打了个招呼,“这个会疼哦,忍一下。”

    长长粗粗的针头戳进伤口边缘,一针打完荣清毫无反应,第二针要戳进去的时候,孟项明将他从见到覃音心底就冒出来的猜想说出口,“谢谢你上次买的酸奶,很好喝哦。”

    那一动不动的人,果然小臂紧缩,青筋暴起。

    作者有话说:

    Seren,取自serendipity(意外发现美好事物的运气,机缘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