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宁帝忖了下,打了道哈欠:“不是她就好。”
宋秋见他一幅没有歇息好的模样精致眉梢微微皱起,“昨日伺候的是哪位妃子,如此之——”她话语尚未说完,察觉到帝王动作的瞬间唇瓣抿起,落在胸脯下的大掌往上抬了半分,她很轻地咬住下唇,“陛下。”
“这件事交给你来处理,寡人很放心,”昭宁帝轻笑,俯身咬住她的唇瓣,“寡人有爱妃,是寡人之幸事也。”
“陛下折煞臣妾了。”宋秋嗓音如水般温柔,“臣妾只是妇人之见,没有陛下的旨意也是不能成事的。”
柔情中夹杂着崇拜的目光映入眸中,昭宁帝心情大悦,笑着拦腰抱起她往里走,笑声自里头传到了外边,凝神等候的冯内侍听到后松了口气,挥手招呼着众人退到院中。
日光一点一点爬起,直到三竿头,紧阖门扉才缓缓推开。
竹韵快步迎上前,宋秋拾阶而下不忘回头叮嘱:“陛下昨天夜里没有歇好,晚些再唤他起身。”
“喏。”冯内侍恭送她。
走到阶下宋秋想起了件事,停下步伐回头看向他,“昨夜里伺候的侍女不知节制,寻了个由头遣了她,日后不用再近身伺候了。”
冯内侍闻言怔了下,心知帝王最近这段时日对这个侍女甚是喜欢,日日都叫她陪着,但迟疑片刻后,他还是出声应下。
得到答复宋秋方才再次抬步,走出宫门坐上仪仗离去。
“竹韵。”仪仗行到半途,她开口:“过两日本宫打算为怀儿相看贵女,请端阳公主来替本宫掌掌眼。”
竹韵颔首答应。
半倚而坐的宋秋目光越过宫廷匾额,望向了延着高墙而息的湛蓝,居于深宫之外到底还是给了少女过多的自由,一个困于天命的公主竟然会有人出手相助,助她反杀禁军的同时还能够悄无声息地出入府衙,着实深不可测。
是靖安候府,还是其他人士?
好在不管是谁,今日过后,端阳公主将再次声名远扬,天下百姓是猜测天命也好还是揣度人为也罢,都会懂得其中暗藏的道理。
端阳公主乔予宁,是天理不容之人。
她嘴角微扬,眺着鸟禽扑扇着翅膀成群结队飞过四方宫墙。
越过宫墙的鸟禽循着繁闹街道往静谧疏林飞去,累了便打算寻个高大树木歇脚梳理毛发,落脚的刹那忽而瞥见四下树木中伫着不少禽鸟,个个虎视眈眈地盯着疏林西南一隅,只是那儿被人群围住无法近身。
立于中位的少女盘着简单的同心髻,藕荷色大袖衫暗织缠枝莲纹,束于腰间的鎏金玉带散过点点光影,斜侧珍珠香囊时隐时现,肌肤匀净温润,扫过四下的眸子沉静无波,宛若绽放宫廷深处的华贵山椿,端可见威仪。
隔着血泊中的尸首,特地等着报案才领着衙役赶来的京兆尹拱手:“还请公主移步,莫要打扰京兆府办案。”
昨夜借着烛火看得不大清楚,此刻乔予宁才真切地看清嬷嬷面上伤口,四溢的血痕凝固成团,遮掩住了嬷嬷的面貌,她看着这一幕几近喘不过气来。
“嬷嬷惨死京郊,望田大人如实彻查,给世人一个交代。”她嗓音哽住,费了些许劲儿说出口,“也还此片百姓安宁。”
“这是臣的职责所在。”京兆尹侧眸示意衙役上前抬走尸首,“臣还要回宫复命,就先行一步了。”
乔予宁不着痕迹地拧了下眉,颔首。
看着衙役将嬷嬷的尸首抬上担架,白布掩住嬷嬷时她很轻地动了下,一旁的蒋霁牵住了她的手,止住她的步伐。
围在四下的百姓见京兆府已将尸首带走嘟嘟囔囔地散开,不少人还在担忧是否还会再次发生此等惨案,讨论着要不要搬去其他地方小住段时日等结案后再回来。
蒋霁欲言又止,也是今晨早早收到公主府传来的消息她甫知晓陈嬷嬷出了事,匆匆赶到公主府恰好撞上即将出门的好友,她便跟了过来。
她们到底自幼相识,言辞间听出了乔予宁早已知晓陈嬷嬷之死,只是京兆府动身前往京郊她才启程跟来,蒋霁觉得她似乎与从前有些不一样了,可不一样在哪里,又有些说不上来,但也不觉得陌生。
“人多眼杂,回去再说。”蒋霁见她没有要离去的意思,出言提醒。
乔予宁掀起眼,深深地呼了口气。
她抬步离去,眸光流转间瞥见院落旁边的颀长身影,精致眉梢拧紧,“锦言。”
“公主。”锦言快步上前,见她视线定定凝着某处也跟着看去,丈清男子容貌时怔了下,回道:“确是前日问路的主仆二人。”
乔予宁记得,他们似乎是提到即将启程离京,怎的今日还在京中,又怎会在此处,吩咐锦言道:“派人去打听一下。”
蒋霁好奇:“什么来路?”
乔予宁摇摇头,“只是觉得奇怪而已。”
蒋霁闻言又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