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闻言,季照心神颤了下。
自己适才出口的话她果然是听到了,但随之而来的是点点涌起的激动,犹如潮水般一层又一层涌来扑到他的身上。
乔予宁不再多言,披上黑袍踏着夜色离去。
车舆隐于夜色之下,车辙辗过碎石摇摇晃晃向着公主府的方向走去。
她褪下黑袍,“程惟在何处。”
“驸马今日并未出门。”锦言递上茶盏,里头是温热开水,“靖安候世子曾与驸马小坐半个时辰,他离去后驸马就在书房,不曾出过门。”
乔予宁若有所思,如果她猜得没错,靖安候府上上下下都在守着个秘密,若要查清楚,仅仅只是她此刻的力量,大抵是查不透。
她呷了口茶水,淡雅茶香徐徐入喉,漾起的甘甜润过舌尖,还没来得及细思,疾驰马蹄声循风入耳,带着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乔予宁气息凝住,直到窗牖外出现来人身影她松了口气,但很快就意识到不妥。
这是她派去宫中潜伏的暗卫,为的就是探寻宫中的动向。
“殿下。”侍卫勒紧缰绳,嗓音带着被疾风刺过的干涩,朦胧雨雾飘落他的面上隔绝了视野,“一刻钟前忽而出现批人马冲着陈嬷嬷的住处去,恐需派人前往增援。”
“是何人。”乔予宁掌心攥紧茶盏。
侍卫:“禁军。”
乔予宁呼吸滞了瞬,立即叫停车舆,命锦言立即回府调遣侍卫,锦言一步三回头但也不敢耽误事,黎朝禁军仅听凭帝王差遣,若是没有帝王的命令,他们不会冒然出手。
若是出手,御旨完成之前,不死不休。
乔予宁翻身上马,骏马疾驰入夜色,侍卫紧忙驾着车舆跟上。
陈嬷嬷离宫多年忽而出现,她想过会引起宫中注意,是以今早便派出四名精干跟随前去护其安全,但踏夜而去的是禁军,恐有不祥之兆。
乔予宁皱紧了眉,离开宫殿前她曾多次观察帝王,他言语间对陈嬷嬷的上心程度不如对她的叱责,又为何会在夜里派出禁军……
以她对帝王的了解,帝王若是要下手,首当其冲的会是她而不是陈嬷嬷等人,更何况陈嬷嬷是太后身边的老人。
乔予宁陷入了沉思。
静谧夜色下,踢踏马蹄声清脆中不乏急促,隐于街角的人影目送着少女离去,利落越墙离去。
蹄声阵阵响彻,隔着重疏林便可见陈嬷嬷所居院落时,刀剑相击声断断续续飘来,乔予宁拽紧缰绳迫停骏马,看向跟随在后的侍卫。
侍卫有所顾虑但还是当即递上剑刃,策马跟上。
穿过疏林的刹那,大片血红色刺入乔予宁眼眸,妇人身子倒在血泊中,没了生息,她牙齿死死地咬住下唇,腥甜气味闯入齿间,双脚如同灌了铅再也驱不动骏马。
交战的两方人马看到她的身影皆是愣怔住。
在他们的注视下,乔予宁翻身下马提着剑走到血泊之处,看到妇人熟悉面孔,颤抖指尖泛白。
她掀起眸,骤深目光一寸一寸滑过,“杀。”
干涩嗓音如同催命咒符,落下的瞬间刀剑相交声再次响起。
乔予宁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陈嬷嬷,酸水循着喉骨返流而上,若她不曾亲自前来也不会引来杀身之祸。
她眼睫轻颤,心中忽而升起个念头。
帝王是否又是在利用‘天命’再次向世人传告,凡是接近端阳公主之人皆会死于非命,昨日的残阳便是老天爷的再一次警告。
荒唐,极致荒唐!
乔予宁深吸了口气缓缓呼出,“你去——”
“公主小心。”侍卫倏地往前走了步,挡在她的跟前。
乔予宁循着他的视线看去,就见疏林中多了十来道黑影,隔着朦胧夜色,她似乎对上了最前头黑影的眼眸,他深深地看了自己须臾,指节微抬。
跟随他前来的黑影立即跃身,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但十来道黑影闯入了夜色冲着禁军而去。
乔予宁迟疑,定定地看着伫立百步开外的男子。
程惟?
思绪浮起的瞬间,她又摇头否认。
来人的身型与程惟没有半分相似之处,似乎要比矮上半寸,也要比他壮上几分。
丈量间乔予宁瞳孔缩了微许,看着道颀长身影策马踏着夜色而来,他下马不疾不徐地走到黑影身旁,覆于脸上的傩面也挡不住他凌厉目光,透着杀意的视线穿过夜色直勾勾射来。
傩面与昨日傍晚时分的不同,可乔予宁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