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迷离
奉命前来,恭贺殿下千秋。”

    席中不乏年轻女眷,不曾见过老妪,见她打扮朴素不像是京中人,身上的气韵又是旁人比不得的,“这是何人,公主见到她竟然如此雀跃。”

    “不得妄言。”年岁稍长的妇人示意她慎言,低语道:“陈嬷嬷是太后娘娘的陪嫁侍女,自公主搬进静安宫便开始照料她。”

    “嬷嬷过来怎么不派人知会我一声。”乔予宁握住陈嬷嬷的手,她们上回见面还是皇祖母祭礼时,祭礼后陈嬷嬷前外京都外城养老,上一世的十七岁千秋宴中也并未前来,而是着人送来了皇祖母弥留之际为自己备下的贺礼。

    “奴婢前些时日病着,起不了身想着着人前来。”陈嬷嬷上下打量着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公主,见她不似太后离世时般死气沉沉,慢慢恢复了活力与生机,心中也满是欣慰,“没想到昨日午后来了位医师,替奴婢针灸了番,今日竟能起了身,就自个儿过来了。”

    “来人,赐座。”乔予宁搀着她往回走,“嬷嬷坐下说。”

    陈嬷嬷微微抬手,止住她的动作,道:“殿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乔予宁低眸凝了眼侍女递来的匣盒,没有忘记里头装着的是什么,侧头对锦言道:“招待好大家。”说罢旋即带着陈嬷嬷往静谧廊亭走去。

    走到四下无人之处,陈嬷嬷掀开匣盖露出静置里头的信件,“这是太后娘娘留给殿下的,亦是她老人家为您准备的十七岁贺礼。”

    宣纸稍稍泛黄,看上去就已经有些年头,乔予宁记得信件中落有不少朝臣名字,都是些熟悉的名字,早些年还在宫中时就曾与他们或多或少有过接触,前世她一开始并不明白其中之意,监国后方才明白,她取出信件摊开,果然如同记忆中的相似。

    “祖母可有留下什么话。”

    前世她也问过来人,来人摇头。

    但眼下陈嬷嬷肯定地颔首,“娘娘道,若是您有意,这些都是可用之人。”

    乔予宁呼吸微滞。

    “娘娘卧病在榻时,时常觉得愧对于您。”顿了顿,陈嬷嬷补充道:“若是她的身子骨再好些,就能再多护着您些许时日了。”

    当年之事,陈嬷嬷亦是知情人。

    当年并非帝王一人就能成事,彼时太后垂帘听政把持朝堂,没有太后的默许,帝王也不会如此果断。

    她心知此事对公主的伤害时至今日也难以再挽回,帝王不喜甚至憎恶,连带着宫中其他人也不会对其好脸相待,就算有太后护着,多数人也只是在太后娘娘面前会对其毕恭毕敬。

    “娘娘心知您耳根子软,亦期冀着父亲的爱,但娘娘也让奴婢与您道,情之一事,不论爱情还是亲情都强求不来。”

    如此大逆不道之言,若今日是由其他人前来,陈嬷嬷定然不会将这些话和盘托出,“好在您现在也有了心悦之人,听闻驸马亦十分爱惜您,如此娘娘九泉之下也能安心了。”

    她尤记得太后卧病在榻时提及公主,亦是止不住地叹息,曾多次道若是当年自己出手制止,端阳也不会失权至此。

    陈嬷嬷知晓,少女拥有的不多,是以就算只是给予她半分好,她都万分珍惜,回以对方最大的善意。

    顿了顿,她嗓音染上了些许哀叹,含糊道:“若是可以,希望您不要怨娘娘。”

    乔予宁明白她话里暗藏的意思,佯装懵懂的摇头,“若是没有祖母,我早已命丧黄泉,何来的今日。”

    她很早以前就懂得这点。

    陈嬷嬷叹息,也不知还能再说什么,她抬眸望了望天,“时候不早,奴婢也不久留了。”

    乔予宁欲留她在府中小住上段时日,养养身子,陈嬷嬷出言回绝,道若非还挂念着此事,她此生都不会再入内城,此程也是打算当日往返。

    闻言,乔予宁也不再留她,送她到府外看着她上了马车,直至视野中不再有车舆的影子方才转身回府。

    乔予宁回到席间没有来得及思忖过多,将将落座就有其他女眷上前。

    寿星离席近一炷香才回来,其他女眷们生怕再次出现个身影引其注意,纷纷趁着她在场时上前恭贺,一个紧接着一个,络绎不绝。

    酒过三巡,宾客散去。

    饮了四五盏清酒的乔予宁懵懵地倚窗而坐,没有想到,她是重活了一世,酒量却没有跟着回来,也是许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晕乎乎的朦胧醉意。

    “你醉了。”

    清澈嗓音入耳,乔予宁神思稍显迟缓,循声掀起眼睑。

    男子俊朗容颜倏然映入眼帘,似隔着层薄雾,叫她看不清他的面容。

    程惟弯下身,凝着少女迷离眼眸,薄唇轻启:“喝点——”

    话音未落,娇嫩指腹落于眉间,他止住了声,由着少女指尖一寸一寸描绘过他的眼眸,缓缓下移落在唇边,似在回忆,又似在端详。

    啪!

    静谧茶室内响起不轻不重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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