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文的发问虽然犀利,但只是一种开场白,毫无意义,听到他的解释也无意多说,只是点了点头,而后便弯腰将放在脚边的手提袋提上来推了过去,说:“那件事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我也有很大的问题,如果你需要道歉,那我也需要道歉。”
“什么问题?”他只看了一眼礼物,立马又去看她,好像生怕错过什么似的。
她又道:“面对别人的好感或者欣赏,无论如何不应该那么冷漠、粗暴,只是当时刚结束一段感情,还没调整好,戾气有点重,希望没有真的给谁留下什么心理阴影,那不是我的本意,只要是善意的,我尊重每一份勇敢,无论接受还是拒绝。”
他便又不说话,只是看着她,好像她是天方夜谭,正在说一些匪夷所思,令人无法理解的话。
聂文和他对视了几秒钟,又说:“如果没有其他事,我还约了人,先走一步?”
他仍然只是看着她,并不说话,好像完全没有预料到。
聂文又等待了几秒钟,见他确实无话可说,正要站起来颔首告辞——
“很好奇,正常情况下遇到你会是什么样?”他忽然又说,只是语气已经比刚才少了那么一点攻击性,平和了很多。
聂文想了一下,也重新坐下了,说:“会温柔、耐心一点吧。”
“怎么温柔、耐心?”他还是直勾勾地看着她,但并不像故意找茬,而是真的好奇。
聂文又道:“也要看对方,对方温柔、真诚,我也会。如果对方比较轻狂,那我应该很难有好脾气。”
他又问:“我是温柔、真诚的吗?”
她也说:“一开始是。”
他又不说话了,好一会儿忽然站起来走出去将自己的椅子重新推回原位,而后走到她斜对面的那张桌子旁,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聂文乍一下没反应过来,也跟着去看他,俩人隔空对视了几秒钟,她突然意识到他要情景重现,十分意外。
他却已经进入状态。
看向她的眼神近乎单刀直入,锐利中带着一种审视,审视中又带了那么一丝不确定、小心翼翼或者羞涩。
好像枯树上的嫩芽,凶狠小动物的柔软触角。
她当时也能感受到,只是那时那刻,她被更大的愤怒冲击了,忽略了自己最初感受到的那一丝柔软。
聂文和他对视良久,人也逐渐平静下来。
因为她也很好奇,如果自己心态平和,如果不把他当成和前任长得像的人,俩人之间会如何发展?
又过了一会儿,周寻绎站起来走过来,把手搭在了他刚才离开的那张椅子的椅背上,问:“方便我坐下吗?”
聂文这次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他等了几秒,见她不说话,又自动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聂文也往后靠了过去。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几圈,锐利和审视的东西逐渐变少,温柔的东西渐次浮出来,他认真道:“我在那边看你很久了——”
聂文又看了他一眼,也十分平静:“我知道。”
他又说:“有一种久违的熟悉之感,好像在哪见过。”
“好像在哪见过?聂文着重重复了一遍,“但是没见过吧?”
他又道:“所以才想认识一下,不然会觉得遗憾。”
“为什么遗憾?”她又问。
他又道:“就觉得这个人很有意思,未来也会跟我发生很多很有意思的事情,遗憾那些事情不能发生。”
“一面之缘?”聂文又说。
他又道:“我原来也以为自己不会再为爱情激动,但突然又觉得有些人就是会突然出现,打破你的边界,让你发现这个世界远比想象中丰富、广阔。”
聂文也没说话,好一会儿,又说:“好会表达。”
他又道:“真实的感悟最动人。”
聂文突然就被逗笑了,只是没有说话。
他有点莫名,但也忍不住跟着笑:“笑什么?”
“没什么,”聂文还是想笑,因为她觉得他长得跟伟光正没有半点关系,但说话好伟光正,“就是觉得你很逗。”
他又道:“从来没人说过我逗,我其实给别人的印象都是不好打交道,有点冷酷。”
“你自己不这么觉得?”聂文又问。
他道:“我觉得自己挺温柔的。”
“那你觉得别人对,还是自己对?”聂文又问。
他则道:“我眼里的自己和别人眼里的我,合起来是完整的我吧。”
“昂~”聂文也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