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心疼
不愿在公开场合出面,是因为我担心他们在听到我的名字后,会再次出现,向我索要钱财,将我的生活搅得一团乱糟,让我的所有努力,全都付诸东流。”

    过去的那些事,对伊泽尔而言,其实早已是一段无关紧要的灰色回忆,再激不起他心中半分涟漪。仅剩的作用,就是拿出来让他卖卖惨。

    他不介意被可怜,因为他早就明白,在切实的利益面前,自尊是最没用的东西。

    路维利安怔愣在原地,难以置信面前的雄虫竟有着那么可怕的过去。

    他见过的雄虫几乎都是在蜜罐中长大的,要星星有星星,要月亮有月亮,伊泽尔这么出色又这么努力,更应该被好好疼爱才是。

    现实却恰恰相反。

    虫皇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所以你躲了这些年,唯独在匹配到路维利安后,在镜头前大方露面。”

    “是的。”伊泽尔道:“我相信,皇家会为我提供最好的保护。”

    虫皇道:“奥古斯都家族不会辜负你的信任。路维利安,带方丹阁下回偏殿吧,婚礼策划师还在等着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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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宫的外侧走廊横穿过庭院,这里的一草一木都由皇家御用园丁打理得井井有条,明明处于中心区,四周却十分静谧,天空蔚蓝,阳光灿烂,仿佛一座由权利铸成的世外桃源。

    伊泽尔与路维利安并肩走着,心中算着军校秋季招生的日期。按照往年惯例,招生考试的笔试部分会在八月下旬开始,八月底开始面试,九月上旬正式入学并开始训练。

    还有半个月不到……

    “伊泽尔。”

    思绪被打断,伊泽尔侧过头:“嗯?”

    从会客室出来后,路维利安就一直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这会儿也不例外,好看的眉微蹙着,和先前虫皇的模样有八分相似:“我知道,您……您在新闻和报道里,听过很多关于我的事,但我其实没那么优秀,更没那么伟大。我也有着自己的私心。”

    伊泽尔少有的没有猜出皇子殿下说这番话的用意,但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对已经动心的皇雌而言,甜言蜜语总能起到最佳的作用。于是他微笑道:“即便如此,您仍然是我爱慕的对象,这一点绝不会变。”

    路维利安抬头,直视伊泽尔的双眼:“其实,自从决定解除与提斯特家族的婚约,参加强制匹配后,我的心里一直有种说不出的不安。害怕着自己会匹配到一只很糟糕的雄虫,害怕被没日没夜地打骂,害怕被当成泄yu工具,害怕一辈子就这样被捆绑在婚姻里,每夜都不得安眠。您看,虽然我嘴上说着为了帝国为了家族,但其实……我也不想参加匹配,不想结婚。”

    “可是。”皇雌笑了下,眉头舒展:“我现在只觉得庆幸。还好我参加了匹配,遇见了您,也得到了保护您、陪伴您的资格和权力。”

    他松开了与伊泽交握的手,右手握拳,抵在心口,单膝跪地。

    “我,路维利安·奥古斯都在此立誓,往后的日子,再不会让您受到半分委屈,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伴在您左右,无论您想要什么,我都会倾尽全力为您办到。”

    伊泽尔没有说话。

    他忽然觉得,雌虫那双深绿的眸子,像极了森林里的秘密湖泊,笑意是风,将湖面吹皱,泛起圈圈涟漪。

    一把伞。他突然想。

    十九岁的年纪,大多雄虫,还不知烦恼地享受着世界的美好,伊泽尔却因为愚蠢专制的雄父和盲目顺从的雌父,早早失去了名为“家庭”的保护伞,因而过早地经历了太多风雨坎坷。

    家庭是冰冷的,亲情是虚无的,行走在外,无数雌虫追捧他,也只是为了他的皮囊和信息素。

    而现在,风停雨住,前路坦荡,光明无限。

    因为他的生命中,终于出现了一把伞。

    原来会客室里那欲言又止的神情,不是出自可怜,而是源自心疼。

    路维利安·奥古斯都……

    帝国引以为傲的储君,从品质到性格全都无可挑剔的存在。

    你果然没有辜负我为了你付出的那些时间。

    我最完美的雌君候选,最完美的利用对象。

    伊泽尔伸手,捧住皇雌的侧脸,俯身,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我也一样,殿下。”雄虫微笑着,温声低语,心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漠然:“您的出现,令我过去所经历的一切,都变得值得。”